简朝岁是梅青缭的副手,是下属亦是打小一块长大的异姓兄弟,情同手足。
不似其他宗亲世家,梅家的家教极严。
梅青缭的父亲还在做王的时候,就无时无刻不以家训来鞭笞两个孩子,引导其正向生长。
课业已然繁忙,更无暇顾及其他所谓欢愉之事。
而梅家二子同样不负众望,自大事项至日常琐碎,从未行差踏错,落人把柄。
梅青缭对自身的要求,也近乎到了一个严苛的地步。
简朝岁从未见过他于情爱之事上流露出半点欲望,宛若生来便是木石,被规定好了所要雕刻成的形态。
身处皇亲贵胄之门,大门小户送入的填房数不胜数,或是良家子,亦或是安插的双目,却无一不被拒收。于此间一事,就连梅母也从未操心规劝过分毫。
在同龄子弟早已沉浸温柔乡时,梅青缭面不改色地辅佐起了族中事,更遑论政务。
简朝岁一直以为梅青缭不会对女色有所动,直到他露出不敢置信的脸色。
莳花入殿前的发分明是端庄梳好的,此时却尽数散下,无依无靠地依附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
再配合方才联想到的情节,他忍不住带着控诉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人。
“二郎,你……”
他没再在外人跟前叫“长使”以示尊敬,而是不自觉用了从小叫到大的称呼,企图以此唤起他的良知。
梅青缭依旧静默地看着他,薄唇微抿,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简朝岁的世界观与三观依旧是崩着的,他直觉指人无礼,于是眼神不住地往莳花那头偏,目光飘忽地落在她贴身散落的长发上。
莳花垂眼打量了一番自己,终于明白过来什么,也知道自己刚失了宝贝银子因而面如菜色。
她于是随手摘下作摆设装饰用的披帛,垂下头,抿着唇作发带系上。
顺从听话的墨发抚着她的双颊,在着了烟紫后又乖乖贴在了颈后。
没成想,她此举非但没将场面变得严肃正经,反倒叫简朝岁进一步想了许多。
她一张脸上满是饱受蹂躏后的倔意,即使受了屈,承了辱,也要正衣冠,如此高洁……
简朝岁眉目间流露出深切的同情。
莳花及时打断他,回头朝梅青缭浅浅屈了屈膝,接着说:“还请长使勿忘合约,言出必行。”
青年立在那,看着她,没出声,眸间古井无波,只长指点了点腰侧本是她的银子。
莳花咬了口自己的舌头,气得告辞。
简朝岁这才敢指着她的背影,说了散发的事。
却听得青年一句冷淡的“与吾有何干系”。
简朝岁张大眼,看着他侧身而去的背影,说不出话。
·
这厢莳花上了来时乘坐的马车,仍是东摸西摸,爱不释手。
又思及方才简朝岁想象力如此丰富,不若此间事了,从长使府那挖过来一起为《我与仙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添砖增瓦。
她观其也特别有写话本的天赋,“强制爱”那类的。
女子松了松衣领,舒了口气,在偌大的马车内平躺下来,嗅着那仍袅袅吐出的香。
梅青缭身上并无使用任何香料的迹象,果然只给这马车用了龙涎,但他靠近时,身上有一丝冷冽的,混合了冬雪的松与梅紧挨着的气息。
她回忆着那个味道,合上眼又昏睡了过去。
太累了,安然睡了一觉后下来已觉神清气爽。
她再次走下马车时,迎面扑上来一坨白嫩嫩毛茸茸的东西。
俯首一看,是一只兔子。
她没在余府门前看到小表妹的身影,思忖几番,迟疑地问迎上来的姨母:“幼仪呢?”
余母下巴朝她怀里的小白兔点了点,道:“喏,搁这儿呢。”
莳花已有所猜疑,但仍不解道:“怎的变成了这副样子?”
表妹的本体是兔子,但这世界里的人化形后一般不会轻易变回本体,她低眸薅了薅小白兔身上雪白的绒毛。
余母伸手过来捏了一下长长的兔耳,说:“焦心过度,身子无法支撑人形……遇到点事就咋咋呼呼的,我罚她这几日都不必变回来了,白日里你就抱着吧。”
莳花忍俊不禁,勉强压下唇角试图扬起的弧度,与余母并肩跨入府内,解释起午后发生的事。
她在马车上思忖过,这事不必瞒着,她虽有原主的记忆,但对父母的事却不甚了解,实话实说反倒能从这位姨母那套出话来。
莳父的身影在记忆里似乎从未出现过,莳花只记得原主的母亲将这具身体一手抚养至十四岁,便驾鹤西去了。
莳母生来体弱多病,她刚穿来那年就是十四岁,恰好赶上见女人最后一面。
尘封的记忆里,女人躺在木榻上,周身气质温婉,罗衾里伸出来的一截手臂却如同枯枝一般,被吸干了精气。
她临终前的话很少,也从未提及女儿生父的任何信息,只简单嘱咐了几句,在一个春日的清晨殁了。
女人生得极美,即便面色苍白如死灰,脸上也始终带着浅淡的笑容。
庭院中的梨花开得很旺,微风带过时有纯白的花瓣簌簌落下。
落日余晖投射出两人一兔的身影,余母走到最后,停步扶着门框,直直地看进她的眼里,说:“主君与你阿娘有一段过往。”
此话一出,莳花本人和怀里的兔子俱是一惊。
好哇,这是什么惊天大秘闻,称得上是皇室秘辛了吧?
她娘和泽君有一段过往?不敢深想。
余母叹了口气,接着说:“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早在你阿娘遇到你阿爹之前——”
“我与你阿娘原是风地人,当年结伴来泽地游玩,在花游节那夜不慎与微服私访的主君撞上。”
“你阿娘在风地时便是出了名的美人,与我相比,她更继承了你们外祖母的美貌。泽地其实不乏美人,但她来了这也毫不逊色。”
“当时我们都太过年轻,主君也许是年轻气盛,对你娘一见钟情后便一直穷追不舍。”
“你阿娘本就对他无意,后来在泽地遇见了你阿爹,就更果决地拒绝了多次。但即使后来泽君娶了君后,心里也始终记挂着你阿娘。”
余母说完一段,喉咙干渴,进了屋内抄起桌上的茶盏灌了几口。
莳花目瞪口呆地听完,倒是没忘把从长使府出来一直别在腰间的锦囊取下。
她捏着那支钗子,问:“姨母可知这支钗子的来历?”
余夫人放下茶盏,斜眼看去,眼中神色有些许波动。
玉质的莲在夕阳下闪动着光泽,温润的流光顺着琉璃帘子淌下来,静静诉说着经年的过往。
妇人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怔忪,最后启唇道:“这支莲钗由你阿爹亲手制作,于他们成亲那日赠与你阿娘。”
自那之后,年轻貌美的妇人日日戴着,哪怕是后来进宫拜见泽君,也不曾取下。
这是一种象征,也是一个念想。
余夫人拉着莳花进入食所,水煮鱼的香气隔着窗户都能溢散出来。余老爷今夜出去应酬了,偌大的餐桌旁只坐了两个人和一只兔子。
余夫人补充了几句。
“你阿娘本体亦是一朵莲,你随了她,你阿爹则是一只锦鲤。不信你瞧那钗子上的花瓣。”
莳花拾起钗子仔细端详,发觉这朵莲的某处花瓣上确乎刻着一只小小的锦鲤。
如同夏日池塘里的一方天地,自遇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