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冷宫寒气逼人。越岐崖蜷缩在孔沾缨的床榻尾,没了灵力,他慢慢尝受到饥饿的滋味,普通的晚风也受不住,饥寒交迫,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恶化,难以启齿的发-情期令他整日昏昏沉沉。
她把他当狗一样锁着,当他不存在,故意不给他一丝眼神。越岐崖偶尔清醒的时候,能看到她在床榻上盖着温软的被褥,睡的香甜。
他心底莫名萌生爬上去、把被子抢占的欲望,脑海意识不断告诉他,她是个坏女人,爬上去,趁她睡着掐死她,然而自小受到的正道教育告诉他,不能滥杀无辜,更何况她还救了自己,免得他这具身体被其他人吞噬。
好饿,好冷。越岐崖哈出一圈圈冷气,霜色染上眉毛,他浑身松软使不上劲,最后又晕死过去。
公主一般睡到午时才起,听到殿内动静,缪兰赶忙端着洗漱用的清水进去。
缪兰注意脚下没有动静的男人,公主饿他很多天了,就这么困在她脚边。
缪兰拧紧沾了水的帕子,服侍孔沾缨净脸,公主乖巧地扬着头任她动作。
缪兰怕人饿死,小心翼翼询问,“公主,饿了他这么多天,是否要奴婢给他弄点吃食?”
孔沾缨神色淡淡,摆摆手“给我吃,不要给他吃。”
缪兰听完一噎。知晓公主是还没玩够的意思。
沾樱吃饱喝足,舔了舔唇,这才有力气打听起来,“他们作何反应?”
缪兰,“常宁公主应当看到奴婢留下的字条了,据宝翠宫洒扫的宫人传常宁公主以为那个人不告而别,正在默默伤心、食饭不思多日。”
沾樱拍手称快,眉眼间满是小得意,“要是她知道人是被我们偷了,肯定气不打一处来。”
一想到皇姐气急败坏的样子,沾樱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身上的铃铛珠玉叮当作响。
她真的很吵,越岐崖醒了,淡漠的眼神轻轻扫向偷偷耳语的主仆。
“去看看他。”
缪兰推着公主的轮椅过去,撞上越岐崖未收敛的戾气,那阴暗的眼神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缪兰停下动作,拦在公主面前,扭头对沾樱道,“公主,小心,不要靠近他。”缪兰生怕行动不便的公主不小心糟了男人的报复,偏偏公主丝毫不放在心上。
“缪兰,你出去找点伤药和打包的扎布。”沾樱找借口支开缪兰。缪兰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闭上嘴巴听话地关上殿门。
厚重的门扉挡住了最后一丝亮光,越岐崖双眼放空地盯着那处。
“喂,别看了,你出不去。”沾樱将越岐崖扯到自己跟前,她听到他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故意问,“要吃龙须酥吗?”
听不到越岐崖的回答,沾樱直接把手里剩下吃剩的龙须酥塞进他嘴巴。越岐崖紧闭牙关,根本不配合她的投喂,还恶狠狠地盯她。沾樱手一抖,龙须酥滚落在地上,溜到很远的位置才打着转停下,上面沾满了灰尘。
孔沾缨甩了他一巴掌,扯紧铁链,听着他“嗬嗬”地艰难喘气,忿恨布满脸上。
她小手指他,“你还不服气,浪费食物!竟然把本公主赏你的龙须酥扔掉了!不识好歹。”
一根纤细的手指直戳着越岐崖鼻尖,他报复地张嘴咬下,齿尖用力,重重如钝刀割肉一般。
孔沾缨突然被咬,剧痛从指尖传来,这个贱-人!她怒气遂生,同样不客气地使劲捶打越岐崖的头,但是越岐崖记恨着迟迟没有松口,直到他的嘴边鲜血直流,他的头颅也在流血。
他不松口她也不会停下的,两人就这么较劲。待孔沾缨脱离虎口,她嫩白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她又怒又气,狠狠瞪向地上蜷缩着的不知死活的人。
沾缨小脸怒气腾腾,撂下狠话,“你给本公主等着。”回来弄死他!然后吸着鼻子,抽抽噎噎自己推着轮椅跑去找缪兰包扎伤口。
她走了。
叮当响的声音远到听不见。
越岐崖动了动耳朵,沾了血的五指收缩成拳,在宫殿地毯留下五道鲜明的血迹。
他匍匐在地,一头墨发胡乱披着,早已不同往日衣冠整齐的小剑君模样。
越岐崖空洞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龙须酥,虽然滚落在地上沾了灰,但依稀可见乳白色泽。他的五脏六腑翻滚着呐喊,
“好饿好饿好饿,去捡起来吃”
“不会有人看见的”越岐崖眼眸迸发一丝亮光,对没有人看见。他没有力气支起身体站立起来,只好一点点挪动,爬过去,差一点点,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块龙须酥了。
沾樱推着轮椅出来,指尖的鲜血顺着轮椅扶手往下掉。缪兰往回赶,偏巧看到这一幕,心疼地惊呼,“怎么了公主。”
缪兰问,“是不是他弄的,奴婢替您出气。”说罢,作势要冲进去找越岐崖算账。
她拉住缪兰,摇摇头,“不要,缪兰你别管,这口气我要自个出。”
“公主!唉。”缪兰没法干涉公主的决定,又担心公主玩脱了受到伤害干着急。
冷宫来了不速之客。
缪兰推着公主上前,沾樱笑道,“苏公公好。”
苏公公甩了甩浮尘,皮笑肉不笑回应,“十八公主好,老奴此次前来,是奉了陛下口谕。十八公主悖礼犯分,构隙生事。皇上下旨,公主犯错,将笞十折为笞四执行。”
“十八公主,请吧。”苏公公眼神示意身侧的小太监上去扶人。
沾樱冷笑,“那还要多谢父皇体谅我的这个残废,特地减轻罚度。”她就知道皇姐吃瘪,不会干坐着,她伤心之余还抽空去父皇面前告她的状。
苏公公尴尬笑笑,当没听到十八公主的讥讽,鞭笞一位双腿残疾的公主确实太过了,尽管是使用小荆条执行,脸皮博的公主哪里受得了这委屈。
苏公公瞧十八公主小脸紧绷,趴在笞刑凳,竟也不哭不闹。
苏公公一走开,缪兰赶忙冲上去,急得眼眶红了,“公主!”她不敢动手碰沾樱,哪怕小小四鞭对体弱的公主来说,很要命了。
沾樱强撑的泪包这会终于噗噗往外掉,她委屈,“哇哇哇缪兰,本宫臀痛!父皇好狠的心啊,把我扔到冷宫不管不问,犯错了还特地叫人来罚我,皇姐肯定在看我笑话了,哇哇哇哇哇哇哇——”
沾樱崩溃哭了,屁-股肯定烂掉了。
殿内。
够到了,越岐崖额间沁出丝丝冷汗,他不顾形象地把糕点放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余光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有人进来看到。然而食物太干,长久没有喝到清水的他差点被噎死,越岐崖掐着自己的脖颈呵呵呵送气,最后吃进去的糕点还没消化,吐了一地狼藉。
干净的地毯被他弄脏了,她回来看见会不会生气,又要拿他出气了。
好在她没功夫搭理自己,越岐崖为自己的庆幸感到卑劣。
她似乎被打了,窝在缪兰怀里,哭声断断续续从殿外传来,像小猫叫地惹人生怜。
越岐崖看不到此刻她的模样,沾缨整张脸藏起来了,或许觉得很丢脸,直到她们进了床榻,厚重的帘子打下遮盖旁人探寻的视线。他听到缪兰低声哄她,以及撕开布帛沾樱的抽气。
真是活该。越岐崖想。
她真的挨打了,窝在缪兰怀里,哭声断断续续从寝殿传来,像小猫叫地惹人生怜。越岐崖听到缪兰低声哄她,以及撕开布帛沾樱的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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