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廊下,吹得檐角那盏旧灯笼轻轻晃了一下。
霁寻春站在廊柱旁边,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攥紧袖口时掐出的几道浅痕。
凌霄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散开,又归于沉寂。
柳木镇没有活人,活人进来也会被同化。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肉还在,温度还在,温轼匀还站在她旁边,凌霄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温轼匀站在她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他回去了。”
霁寻春点了点头,朝西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也回去。”
她没有再多问什么,温轼匀也没有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窄窄的回廊,脚下的石板被夜露浸得湿滑,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檐角的灯笼光落在地面上,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推开西厢房的门,房间里比外面更暗。窗台上放着一截干枯的桃枝,霁寻春用指尖碰了一下,很硬,没有断。
她低头看了一眼颈间那枚琥珀,它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回应。她合上门,没有点灯,在床边坐下。窗外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刚接待过客人的地方。
那些热络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在她进屋之后忽然全部消失了。
她侧耳听了片刻,什么也没听到,只有风声,从山谷间穿过来,从檐角下漏过去,从那些紧闭的门缝里挤进来,像是整个镇子都在呼吸,均匀而缓慢。
霁寻春没有躺下。她靠着床头,把那枚琥珀从衣领里取出来,托在手心看了很久,琥珀表面光洁如常,里面那个蜷起的轮廓还在安静地睡着。
她把它重新贴回锁骨的位置,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碰了一下窗台的木板。她屏住呼吸,仔细辨别,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第二天早上,霁寻春是被敲门声叫醒的。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衣服还穿着,琥珀还贴着皮肤。敲门声不重,但她立刻醒了过来:“谁?”
“我。”温轼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凌霄师兄在镇口等我们。”
霁寻春起身推开门,温轼匀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廊下。清晨的柳木镇比夜晚好一些,天光从灰白的云层里透下来,照在那些青灰色的瓦片上。
那些紧闭的门窗都开了,街上有几个妇人在走动,有人拿着扫帚在扫门前的石板,有人蹲在门口择菜,像是活人,又像是某场戏已经排练了很久。
霁寻春看着那个择菜的老妇人,她的动作很慢,像是重复过很多遍。
她们走到镇口,凌霄正靠在那块青苔石碑旁边,手里捏着一截草茎,看见他们来了,他放下草茎,指了指出镇的方向:“昨晚你们也看到了,这里不正常。我查过这里的记录,柳木镇是在三个月前忽然断联的。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说镇上来了一位‘观音’。”
“观音?”霁寻春问。
凌霄点了点头:“就是你们要找的千手观音。”
他转身朝镇外走,那条路通向半山腰,被灌木丛挡了一大半,“那位‘观音’来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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