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棠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事实上,此刻的她十分忿忿不平。
“那些人也真是的,想要什么直接上手夺就是了,我就算生气,好歹也能赞他一句真性情……这么拐弯抹角的,一点都不爽利……不对,简直是虚伪至极!恶毒至极!”
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何,可她那几个未婚夫何罪之有?
凭什么要成为权利倾轧的牺牲品?
闻言,萧逐光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想要什么直接夺就行了?
她以为这是街头抢包子呢?
那可是谋朝篡位,一个弄不好,是要遗臭万年,在史书上留下永久恶名的。
寻常人谁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就算他们心里有对权力的肖想与贪念,也想靠一个光鲜亮丽的名头来得到。
这或许就是人性中最拧巴的地方——既放不下对至高权柄的执念,又舍不得丢弃那层遮羞的仁义道德,非要在野心之上,披上一件冠冕堂皇的外衣。
退一步来说,陛下的性子是温吞了一些,对自己的亲人过于包容了一些,但他毕竟是天下之主,骨子里有天生的帝王威仪,若有人敢明目张胆觊觎他的位置,他焉能容忍?
不过这些话萧逐光没有说出口。
对楚明棠这样一个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娇娇女来说,她的世界非黑即白、泾渭分明,你就算费尽口舌,跟她讲遍这世界的斑驳与复杂,她短时间内也未必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想了想,萧逐光这样说道:“你真觉得他们是一心的?每个人心底都有自己的计较,少不了互相试探、互相借力,偏偏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在这种情况下,行事哪能直来直去的?自然要迂回了再迂回,步步藏锋,直到别人彻底放下戒心,半点不怀疑他为止。”
楚明棠听得似懂非懂。
“咦?不对呀!”
想了一会儿,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你的意思是说我那几个皇伯皇叔都有问题?”
不至于吧?
她的人缘真有这么差?
萧逐光反问道:“难道到了此刻,你还相信他们中间有人是真心对待你的?”
楚明棠被噎住了。
是,她之前一直告诫自己,在背后的那个人不确定之前,她要公平地怀疑每一位皇伯皇叔。
可这只是以防万一的做法,并不代表她真的就认为三个皇伯皇叔都有问题啊!
要知道,父皇这些年对这些兄弟可不薄啊!
难道就换不来一个人的真心回馈么?
父皇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失望吧?
想到这里,楚明棠的表情十分挫败,“那昨天的意外……到底是谁动的手?”
萧逐光没说话。
正好这时候已经走到宫门口了,楚明棠看见萧逐光的马车停在那里,坐在车夫位置上的人是一个陌生面孔,看着长相毫不起眼,唯有眼神锐利逼人,身形也挺拔矫健,一看就知道绝非是普通的赶车人。
楚明棠心里有些微妙——连萧逐光这样强悍的人都开始加强身边的防卫了,是不是意味着……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萧逐光率先跃上了马车,之后将手掌递给她,“别发呆了,上来。”
楚明棠“哦”了一声,听话地将自己的手递给他。
不想了。
反正她身边有他这个战神陪着,不管外面的天气多么恶劣,至少她的性命肯定无虞。
经过了梦境那一遭,她深刻地认识到了——除了生死,别的都不算什么大事儿。
等楚明棠坐好了,萧逐光又吩咐跟过来的夜岚,“你别隐藏了,就坐在前面跟萧远一起赶车。”
“是。”
夜岚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利落地走到萧远身边,主动开口打招呼道:“萧兄。”
这算是很客气的叫法了。
毕竟萧远只是定澜王府的下人,她却是景曜公主身边的贴身护卫,有官职有俸禄,两人的身份严格来说并不平等。
谁知萧远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竟然连一句回应都吝啬给。
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她离自己太近似的。
夜岚愣了一瞬。
她本就不是个热性子的人,见状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爬上马车,坐在了车辕的另一端。
两人都板着脸,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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