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到江岸时，整座灯火正倒映在嘉陵江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看着挺漂亮，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程叙白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在手心里震动，加密邮箱跳出一个红色警示框：

【目标集装箱已装船，预计30分钟后离港】

几乎同时，江峙腰间的警务通也响了起来，他按了接听：“江队！码头3号吊机附近检测到高强度信号屏蔽！重复，发现主动干扰设备！”

两人对视一眼，根本来不及多说，拔腿就沿着码头堤岸狂奔起来。空旷的货栈区里，脚步声急促地回响着。

程叙白一边跑，一边迅速打开手机，调出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追踪界面：“长江明珠号当前的航向数据显示是常规长江下行航线，但……”

“你看它的吃水！”江峙猛地拽住他手腕，两人急停在堤边，往阴影处躲过去。江峙指向远处灯火里那艘货轮，“这可是万吨级的船，吃水这么浅，根本没装够重量。它在空跑！”

程叙白顿时反应过来：“他们是想借两江交汇的监管盲区，在江心过货！真正的交易根本不在港口，是在水上！”

江峙已经“咔哧”一声把配枪握在手里：“我马上联系水警封锁江面，你盯紧资金链，务必掐断他们的线上通道！”

夜风呼地吹过程叙白熨帖的西装下摆，一瞬间露出了别在他后腰的银色钛合金U盘。

那是他亲手写的量子加密反制程序，算是应对突发金融战的“最后保险”。

等水警快艇的间隙，江峙却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在货轮高亢的汽笛声里朝他喊：“说真的，咱们渝江的夜景……”

“比任何数据可视化模型都好看。”程叙白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在对岸霓虹的映照下，悄悄显起了红。

江峙低笑一声，他靠在冰凉的集装箱壁上，又说：“对了，你爸到底怎么一眼就看穿那个保险套利漏洞的？”

程叙白敲击虚拟键盘追踪资金流向的手指顿了顿，没抬头：“他九八年时，在央行工作组，参与过港岛金融保卫战。这种利用货值虚报跨境套利的手法，他见过太多了。”

“就这？”江峙挑眉，显然觉得这理由不够充分。

“还有……”程叙白难得语气迟疑，声音低了些，“他今天早上，大概收到了我上周寄的……画廊案件初期简报副本。”

江峙立刻想起那个封口还盖着央行火漆章的牛皮纸袋：“就那个？”

程叙白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神有点闪躲：“他总说我建的数学模型，缺了点市场温度和人性博弈。”

江峙一听，没忍住笑出声来，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码头荡开老远。他掏出手机，装作拍江景，镜头却悄悄把程叙白望着江心的侧影框了进去。

“拍张照，发给老爷子瞧瞧，”他晃了晃闪着微光的手机，“让他看看，他儿子现在，可懂咱们的市井算法了。”

取景框里，程叙白清隽的轮廓被身后朝天门大桥灿烂的灯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而在他目光望向的江面深处，一艘货轮正破开浮动的灯火倒影，朝着两江交汇处，稳稳驶去。

……

嘉陵江上的晨雾还没散尽，程叙白已经站在江北嘴金融城顶层的观景台，身后是金融安全组成员。

这儿已经临时改成了金融组的作战中心。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道指令，清越的回车声没入江风的低吟中。

面前的电脑屏幕分成了三块：

左侧，是28个离岸账户的冻结进度条如同心跳般闪烁，98% 的标识不断跃动，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中间，又是瑞士联合银行的跨境审批界面占据主位，一个红色的“司法管辖权争议”警告框，正阻碍着最终步骤。

右侧，则是实时传输的码头监控画面里，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巨型吊机的协助下，吊装那个标有致命编号“B-1107” 的集装箱。

耳机里突然传来江峙沙哑又着急的声音，背景里全是快艇引擎的轰鸣：“水警全部到位，形成包围了！你那边怎么样？”

程叙白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带出残影，眼睛盯着中间屏幕：“还剩两个瑞士账户，那边银行非要我们补司法协助文件。”

“等不了他们走流程了！”江峙的呼吸猛地加重，奔跑声和风声一块儿灌进耳机，“货轮甲板已经在卸货了！我看见了，B-1107就在我正前方！”

几乎在江峙话音落下的同时，右侧监控画面中，巨大的液压钳已经抵住了集装箱的金属锁扣，火花一闪而过。

程叙白眼皮跳了一下，迅速切入热成像扫描模式。屏幕画面瞬间转换，箱体内部的结构以橙红色的热力图形式呈现出来。

里面整齐排列的电子元件正散发着深浅不一的光斑。

他喉结动了一下，对着麦克风低声说：“再给我两分钟。”

说完他猛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竟直接撩起已经沾染了机油污渍的白衬衫下摆，用力擦拭起镜片。

这个完全不符合他平日优雅作风动作，让站在不远处待命的几位金融办同事惊得瞪大了眼睛。

此刻的程叙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还有昨晚蹭上的黑乎乎机油，那条爱马仕真丝领带早就被扯松，歪歪挂在脖子上。

“嗡～”

他面前的视频会议系统自动激活，屏幕瞬间分割成三个加密的通讯窗口：

北京总行：副局长赵振兴此刻他正俯身在电子签名板上飞速书写着一长串授权代码。身后墙壁上，带有国徽的挂钟指针清晰地指向05:45。

上海分局：风控处长李雯的眼镜片上，反射着面前多块监控屏幕跳动的蓝光。她左手稳稳按在虹膜识别器上，右手还同时接听着一个国际长途，语速飞快。

蓉城中支：纪检组长王磊面前摊开着《西南经济圈反洗钱协作手册》，他手中那个小巧的动态密码器，屏幕上的六位数字正在飞速生成跳动。

“依据《金融机构大额交易和可疑报告管理办法》条例，”程叙白清晰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在三地会议室同时响起，“案号1107，请求总行、上海、蓉城三方协同，即刻启动跨境资金紧急阻断程序。”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三枚形态各异的电子印章，几乎在同一毫秒，在不同地点的屏幕上庄严亮起：

【京】金融监管特急-202X-1107

【沪】银保监跨境-202X-1107

【蓉】渝蓉协同-202X-1107

屏幕左侧那原本停滞的进度条，如同打了鸡血，瞬间冲破终点，达到了100%！

提示音清脆地响彻指挥点。

“叮！”

可几乎就在同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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