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
话说庄卫续在房中与司马贺刚定下刺杀雍正的事情,准备回京劝卫双双、卫铜锤、卫文广三位兄姐辞了朝中官职之后,好四人一起,谋划刺杀之事。
却在此时,忽听门外一人朗声笑道:“不必等了!此事已然办妥!”
几人闻声转头,只见门外鱼贯走入三人。吕四娘一见来人,不禁心头大震:三位来人都是身穿青色官服,胸前补子图案,既非文官绣的飞禽,也非武将绣的走兽,而是血红色的彼岸花,花上落一只红色蜻蜓。头上官帽,也不是寻常的朱红色缨穗,而是蓝色。
此等特别装束,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组织,血滴子的制服!吕四娘一见,便立时将手压在宝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相刺。
庄卫续却在一旁从容摆手,淡淡道:“莹儿莫惊,这几位并非敌人,皆是我的兄姐。”
说话间,卫文广已经上前,向司马贺深施一礼,口中道:“文广拜见舅舅!”
卫双双与卫铜锤亦向司马贺施了一礼,司马贺拈须向三人笑道:“好!好!你们都来了啊!”
吕四娘这才把手从剑柄上放下,对着三人施了一礼:“见过诸位哥哥、姐姐!”
庄卫续对着为首的卫铜锤拱手道:“二哥,刚才听你所言,你们已然辞了血滴子的官职?--我才刚刚决定刺杀皇帝,诸位兄姐岂非有了未卜先知之能?”
卫铜锤听罢一阵大笑,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卷,扬了扬道:“我等哪有那样本事!是父亲飞鸽传书,亲笔指示我等,务必联手铲除雍正这暴君!”说着将纸卷递给庄卫续。
庄卫续接过展信一看,果然是父亲笔迹,内容言简意赅:
吕案判决不公,实为暴政无疑。然我年事已高,凡我家儿女,当替为父兑现当年誓言。切记当以智取,莫以性命相搏。
卫铜锤见他读罢纸条,续道:“我等三人接信之后,便在血滴子总部,给雍正寄笺留书,辞去身上所有差事,家眷也已连夜出城,自此与血滴子再无半点瓜葛。十弟一家,也已收拾妥当,暗中出了京城,等落了脚之后,自会设法联络咱们。“
卫双双接过话头:“你前日遭了罢官,我们去你家里寻你不见,猜你许是来了这里。便让你家大夫人,带上全家先随我们来这里避上一阵。不想你竟然已经把吕家女眷,安顿在这里了!”
卫铜锤总结道:“现在咱们卫家,在京城仅剩少量产业尚未转移,家眷已然全部撤走。行刺之事,再无半分牵挂!”
庄卫续闻言,心头大石虽落下大半,却仍眉头微蹙,再度开口问道:“诸位兄姐在血滴子里身居要职,手握重权,这般说走便走,雍正那般猜忌狠辣之人,怎会轻易善罢甘休?他若迁怒于咱们家族,该如何是好?”
卫文广上前一步,沉声接过话头,语气沉稳笃定:“九弟只管安心!我们在总部留下的辞呈书信里,早已写明,我等纵然离去,过往执掌的血滴子所有秘事、暗中行事的旧闻,定会严守秘密,绝不向外泄露半分。”
他话锋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这便是与雍正暗中博弈,拿血滴子的宫廷秘辛作为制衡 —— 若是雍正敢对卫家、庄家族人下手,他们便将血滴子背地里为皇室做下的隐秘丑事,全盘公之于众。雍正身为九五之尊,最惜颜面与朝堂安稳,自然深知其中利害,断不会做这两败俱伤的蠢事。
卫文广顿了一顿,语气又变得黯然,轻叹一声道:“想当初,我奉令在年羹尧帐下充当血滴子卧底,暗中搜集他的罪证。那时只当是朝堂朋党之争,各为其主,心里倒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如今想来,雍正连自家大舅哥都能痛下杀手,更遑论如今大兴文字狱、残害无辜百姓。他这般残暴寡恩,走到今日这一步,原是迟早的事!我只恨没能早点看透。。。”
庄卫续闻言一阵默然,转头又对卫双双轻声道:“三姐,行刺皇帝之事,你也没有异议么?”他心中深知,自家这一众兄弟姊妹当中,唯有这三姐卫双双,和雍正皇帝既是堂姐弟的亲戚,又是单线联系的上下级关系。
卫双双闻言微微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地轻声道:“此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想我舅舅当年,靠着永不加赋,好不容易稳定了天下,让汉人不再一心想着反清复明,给盛世天下开了个好头儿。可像胤禛这般,一意孤行,把天下人都得罪了,让他继续当皇帝,不光天下百姓遭殃,连我大清的天下,也难以稳固。所以,我也只能大义灭亲,最多。。。是我不去亲自动手杀他了。”
话说至此,卫家兄妹与庄卫续已然齐心,对刺杀雍正之事再无半点顾虑。当下众人围坐桌前,与吕四娘并肩凑在一处,细细商议刺驾的周密细节。
卫双双抬手摘下头上那顶标志性的血滴子制式布帽,神色郑重,对着吕四娘道:“吕姑娘,天下之人闻血滴子之名无不胆寒,说到底,无非是忌惮这件独门秘传、能取人首级的绝杀暗器。这暗器的玄妙之处,便在于无影无形、骤下发难,取敌人首级,但若是单论暗器杀伤之力,这物件实在不如飞刀、袖箭之类来得快捷。再者它戴在头上,模样甚是招眼,知晓底细的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血滴子的独门暗器。对方既有了防备,再想偷袭便难上加难。况且这暗器施展,全是从上凌空击下,专取敌人头颅、一招斩首,只要摸清了这个门路,提前留心防范,便不难躲过。”
卫双双顿了顿,又道:“想防范血滴子,其实再简单不过。只需戴一顶直径比头颅大些的帽子,帽檐内侧缀上一圈薄铁片做护额暗甲,便能挡下那凌空一击,可谓万无一失。或者,就直接戴这样一顶‘血滴子’在头上,便是最简单的方法!”
卫铜锤点头道:“我等如今已从血滴子辞官离去,组织内部群龙无首,定然乱作一团。我已打探清楚,五日后,雍正会亲临北京西郊的血滴子总部,召见全体成员听候述职。守卫虽严,却恰逢血滴子内部混乱、人心浮动,正是鱼目混珠,刺杀雍正的绝佳时机,绝不可错过!”
吕四娘听得此言,心头大喜,当即朝着卫家兄妹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又带着决绝:“三位大恩,吕莹没齿难忘!只是三位皆是血滴子中身居高位的熟面孔,此番若是亲自露面行刺,极易被人认出暴露,坏了大事。我吕莹不才,恳请借诸位这套血滴子官服一用,由我乔装改扮,独自潜入行刺!”
话音刚落,庄卫续立刻出言反对:“吕姑娘万万不可孤身涉险,要去我便与你同去。我平日行事向来低调,从没在血滴子人员面前露过脸,正好随你一同潜入,也好有个照应!”
卫双双、卫铜锤、卫文广三人闻言,相视一笑,皆是欣然颔首。这本就是他们心中盘算好的计策,当下毫不迟疑,立刻将血滴子专属腰牌、进出暗语尽数交予吕四娘与庄卫续二人。
卫文广更是提笔铺纸,片刻工夫便将血滴子总部的院落布局、殿宇位置、各处暗道退路、守卫换岗时辰,一笔一画细细绘成详尽地图,分毫细节都不曾遗漏,并指着地图逐条讲解,让两人牢记在心。
【鹿鼎剑侠】
五日后,京西血滴子总部门前,寒风料峭,守卫森严,敬候皇帝驾临巡视。
吕四娘与庄卫续早已换上一身利落的血滴子制服,步履沉稳地走到正门岗哨处,守门的两名守卫的弟子,立刻横臂阻拦,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
二人不动声色,庄卫续率先掏出腰牌,朝着守卫一亮,吕四娘亦紧随其后亮出腰牌,随即压低声音,语气冷硬,带着几分血滴子密探的倨傲与急切,随口说道:“奉皇上密令,外出查探机要情报。如今有要事回府,候驾禀报!”
两名守卫弟子定睛一看,两人手中腰牌品级极高,不敢怠慢,当即沉声问道:“口令!”
庄卫续面无表情答道:“金玉满堂。回令!”
守卫一听口令无误,急忙由其中一名弟子恭谨答道:“招财进宝!”答罢两名守卫抱拳躬身行礼,准备放行。
眼看二人就要抬腿便要迈入大门,却变故陡生!
其中一名守卫施礼施到一半,忽然瞳孔骤缩,眼神猛地一震,猛地抬头厉声大喝:“好个奸细!看刀!”话音未落,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径直朝着庄卫续胸前刺去!
事出突然,庄卫续愣在原地,压根没察觉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眼看刀锋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吕四娘眼疾手快,手腕翻转,长剑 “噌” 地出鞘半寸,横剑在前,硬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击!“铛” 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另一名守卫愣怔片刻,也回过神来,当即拔刀出鞘,纵身加入战团,合力围攻吕四娘、庄卫续二人。
二人拔剑相迎,心中却是又惊又疑,满脑子都是不解:制服、腰牌、口令全无差错,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可此刻刀光剑影逼身,根本来不及细想,只得奋力应战。
两名守卫一边拼死缠斗,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呼喊:“来人哪!门外有奸细!”
呼喊声瞬间传遍血滴子总部,府内登时响起急促的铜锣声、密集的脚步声,大批血滴子弟子手持兵器,正朝着大门方向狂奔而来,眼看就要将两人团团围住!
情势危急万分,庄卫续急中生智,手腕翻飞,快剑连劈两式,逼退眼前敌人,随即伸手入怀,摸出两包石灰粉,猛地朝着两名守卫面门撒去!
“哎呀!”石灰粉迷了双眼,两名守卫顿时疼得大叫,视线一片模糊,却不忘继续挥刀乱砍。
“走!” 庄卫续朝吕四娘低喝一声,两人都不敢恋战,转身拔腿就跑。
赶来支援的血滴子援兵刚冲出门外,见两名守卫遭了石灰迷眼,又见不远处两人狂奔逃命的背影,当即拔出佩刀在后面追赶。结果还没追出几步,路旁树丛之中疾速射出几支箭矢,正中几人咽喉,追兵当场倒地,气绝身亡。
书中代言:这射箭之人正是卫家第一神箭手,卫文广。他事先埋伏于树丛之中、能监视府门之处,原本是为了庄卫续、吕四娘二人刺杀得手之后,撤退之时若有追兵,能以暗箭助二人脱身。
可没曾想二人眼看要进得门内的节骨眼上,被人识破。起初二人与守卫缠斗之时,因四人距离太近、容易误伤,所以无法以箭矢支援。待到他二人以石灰粉脱身之后,卫文广并没有马上撤离,终是以自己的箭术结果了部分追兵。之后,才独自悄悄逃走。
庄卫续与吕四娘二人,施展轻功一路狂奔,足足奔出十余里地,彻底甩掉身后追兵,才一头扎进城外一片松树林中。
两人扶着松树,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庄卫续又气又恼,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愤愤道:“奇了怪了!腰牌是真的,制服也分毫不差,明明眼看就能进去,怎么就被那两个守卫给识破了!”
吕四娘抚着胸口,稍稍平复气息,眉头紧蹙,低头沉吟片刻,忽然抬头开口,语气笃定:“你的兄长和姐姐断然不会害你,若是他们想捉拿我,前日一见我时,便可下手,不必这么麻烦。定是有其它的原因,我们回去慢慢琢磨。“
庄卫续一想,也是此理,当即不再说话。两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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