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国的皇宫内,一名俊美异常的男子正手捧书卷正坐在房中。房中的窗户紧闭着,依稀可以看见窗棱处用来加固的木条,别说推开窗户,就连多汲取一些冬日里难得的阳光都做不到。
那男子却泰然自若,丝毫没有被人软禁的自觉。
他的床榻上摆着一套崭新的喜服,规规整整地放在原处,最上面似乎都已蒙上一层浅浅的灰尘。三个月前便送来的衣裳,他至今未曾碰过一下。
最初,成日有伽罗国的高官勋贵来轮番游说他,夸伽罗国人杰地灵,若能迎娶公主,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何苦要回炎国去为人臣子?
陆轻鸿一概充耳不闻,将他们当成空气,连个眼神都欠奉。整日下来,他能一个字都不说。
之后,又轮到伽罗国在位的皇帝来好言相劝。告诉他,若非炎国的皇帝首肯,他们万万不会夺其肱股之臣,为何不听从君王之命,扎根在伽罗国呢?
陆轻鸿这回给了他一个反应,只淡淡地找皇帝讨要往来书信作为证据。
这皇帝拿不出,也只能另做打算。
再之后,是楼晨歌亲自上阵,不仅给陆轻鸿灌了最烈的春.药,还奉上伽罗国许多绝色舞姬,就连她自己也衣着清凉地出现在他面前企图“趁人之危”,可一夜过去,陆轻鸿除了最初对她冷笑一声后,更是没有任何表示。别说一亲芳泽,他反而挑衅着当着楼晨歌的面将装有春.药的酒壶一饮而尽,而后又捧起了伽罗国名士的著作阅读。
楼晨歌怀疑过陆轻鸿根本就是没有男人的能力,可就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莫说伽罗国境内,就是其他她曾去过的国家,少说也有十数名男子对她满眼爱慕,殷勤示好。
除非陆轻鸿眼瞎心盲,否则凭什么对她视若无睹!
下了药的第二日,许多至交好友纷纷来恭贺楼晨歌得偿所愿,她黑着脸将那些人全赶跑了。
谁能想到陆轻鸿居然是一个又冷又硬的顽石!那又为何偏偏给了他这样一张迷人心智的脸蛋,不纯是让她看着闹心吗!
前面各种软的方法都对他无用,楼晨歌也再不跟他绕圈子,径直算好了婚期,找人估摸着他的身量便裁制好了一身喜服扔进了软禁陆轻鸿的院子里。
不论他是否同意,他都只能娶她!
而今日,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驸马爷,您行行好,换身衣裳就行!其余的规矩皇上和公主都恩准可以一切从简,只要您人到,老奴的性命就保住了!”门外是以头抢地的哭嚎声。
一下又一下的闷重之声砸得陆轻鸿直皱眉头。
就算并非是炎国的百姓,他也不忍看到滥杀无辜的场景。
算算日子,脚程快的那个小孩儿应当已经将消息递出去了。今日天上便是下刀子,他也会从伽罗国全身而退。那么在临走前顺手挽救一条人命也无伤大雅。
大门从内打开,陆轻鸿仍旧穿的是一身肃杀的黑袍,“走吧,去会会你们公主。”
院中几名身材壮硕的男子上前,道了一句“叨扰”就开始搜身,“驸马爷见谅,我们伽罗国人人都知您神勇无双,故而不能让您携带任何物品入大殿。”
“无妨。”陆轻鸿淡声答道。
一切准备完毕后,陆轻鸿被他们请上了轿撵。他的视线在皇宫之中的每一条道路上流连,与自己印象中的布局别无二致。
就连撤离的路线他也早已在心中演算过千百遍,绝无出错的可能。
楼晨歌将目之所及处的摆设能砸的全砸了,下人们鱼贯而入,要么是换新的,要么是打扫地上的残骸。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也不知这炎国的宣武侯到底什么来头,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还能在今日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礼遇啊。就算伽罗国比不得炎国,但成为一国之君的机会近在咫尺,谁会傻到拒绝?
陆轻鸿到达正殿时,第一反应是觉得古怪,通常皇帝议事之处,如何会用来办婚事?更莫说文武百官都严阵以待,对他露出或是嫉恨或是欣赏的目光。
“侯爷的喜服为何没有换上?”皇帝坐在龙椅上,微微皱眉,但他说话的语气仍旧客气谨慎,像是不敢触怒陆轻鸿。
“原因你我心知肚明,我便不再赘述。”陆轻鸿见了他也不拜,立在原地如同苍劲的青松。
一旁司礼的太监额角冒出虚汗,如此僵持的场面,他这诏书到底该如何传达才好?
“侯爷若实在不愿娶小女,为何不看看娶了她之后,能给你带来的无尽好处呢?她的背后是整个伽罗国。皇位和你的发妻,孰轻孰重?”皇帝仍旧温言相劝。
底下传出了小声议论的嘈杂声,谁也没想到,原来这宣武侯已有妻子。他若是再娶,于名声有害,将来一定会被唾骂万年。可是他们的君王铁了心今日要传位给陆轻鸿,就算委屈公主也在所不惜。
“呵。”陆轻鸿嗤笑一声,“本侯心中早已有了决断,用不着你三番四次的提醒。今日若是大开城门放我离去,日后伽罗国有难,本侯仍旧会赏脸前来相助。否则……”
“……”底下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君王的尊严不容他人践踏,这是他们的常识。可眼前的宣武侯并未将皇帝乃至整个伽罗国放在眼里,换做是旁人,就算被砍脑袋也不奇怪!
楼晨歌听闻陆轻鸿出了房门的消息,原是满心欢喜地夺门而出。
她想,陆轻鸿到底也是俗人一个,谁会拒绝整个江山作为嫁妆双手奉到他的手上。
可等她小跑着赶来时,正巧听到了陆轻鸿一如既往的凉薄言语。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无形抽了数个耳光,众目睽睽之下,除了丢人就是丢人。
“想走?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踏出这宫门半步!今日这婚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本公主偏要强人所难!”她冲到陆轻鸿跟前,抬手便准备扇他一耳光,凭什么自己要被他如此嫌弃?她究竟是哪里不够好。
陆轻鸿往旁让了一步,很快便抓住了楼晨歌的手腕,只是一个瞬息,攻守之势异也。楼晨歌觉得自己两只手的手腕被他一只手掌紧紧捏住,他的另一只手还垂在身侧,并未有任何动作。
“多谢公主的救命之恩。”陆轻鸿冷冷地说道,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你什么意思?”
“本侯正在思考如何在犯了伽罗国的死罪后被你的父王宽恕,你就自告奋勇给本侯当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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