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雪,来得格外早而凶猛。
入冬不过短短三日,昆灵宗的山门已被厚雪封去大半。通往山下的青石阶冻得宛如明镜,弟子们行经时皆需小心翼翼地攀着崖壁。秦凤兮立于山门石阶前,任由纷飞的雪花落满肩头,凝视着茫茫天地片刻,终究折返,转身回了洞府。
洞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暖意。
月瑶正蜷在鎏金暖炉旁,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雪青色斗篷,绒毛边缘衬得她半张脸愈发巴掌大。她怀里死死抱着暖炉,指尖却仍冻得微微泛红——这模样,一看便知是趁着秦凤兮出门时偷偷溜出被窝的。
在她膝头,莹莹蜷成了一团粉晶色的绒球,毛皮被炉火映得透亮,宛如一块会呼吸的琥珀。而冉冉则安稳地趴在暖炉另一侧,银灰色的尾巴尖轻轻搭在莹莹背上,一人二兽透着一种无言的慵懒。
“姐姐,你回来啦。”
听见脚步声,月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被跳跃的火光映得水润透亮,嗓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软糯。
秦凤兮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冻红的指尖,再落向她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乖巧坐姿,心底筑起的那道清冷防线瞬间溃不成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在月瑶身边落座,不容分说地将那双冰凉的小手全数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一寸一寸地搓揉回温。
“这么冷,怎么又跑到外头去?当心着凉。”
“冉冉说她想吃糖葫芦了。”月瑶眨了眨眼,神情坦荡得理直气壮。
趴在她膝上的冉冉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天地良心,我何时开过口」的震惊。但在月瑶指腹轻轻安抚似地顺了顺牠的下巴后,小狐狸极其识时务地把脑头重新埋回前爪,喉咙里委屈地溢出一声含糊的“啾”。
秦凤兮低头看了看那只戏精上身的小狐狸,又抬眼迎上月瑶亮晶晶的眸子,到底没忍心拆穿她的小把戏。掌心中的指尖渐渐回暖,像一撮被重新点燃的微小炭火,暖意直直熨贴进心底。
“糖葫芦?”秦凤兮重复了一句,尾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对呀。”月瑶见有戏,身子不自觉地往秦凤兮肩头靠了靠,目光越过她的身侧,落向洞府外风雪交加的夜色,“下雪天怎么能不吃糖葫芦呢?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一层冰糖壳,咬下去的时候『喀嚓』一脆响,酸甜的滋味瞬间漫开……”
她形容得绘声绘色,彷佛那串糖葫芦此刻就在嘴里。秦凤兮静静听着她孩子气的碎碎念,忽然站起身。
月瑶微愕:“姐姐?”
“等我。”
秦凤兮转身步入内室。不多时,当她再次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青瓷小罐与一只干净的竹筐。月瑶一眼认出那是老鸠上回从山下市集带回来的上等冰糖。
“姐姐,你这是……要自己做?”月瑶杏眼圆睁,惊喜得险些跳起来。
“嗯。”秦凤兮语气平淡,彷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若细看,她耳根处却悄悄洇开了一抹极淡的红云。
月瑶眼尖地捕捉到这一幕,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她轻手轻脚地将莹莹挪到一旁的软垫上,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进了厨房。
昆灵宗的洞府厨房虽小,却被秦凤兮打理得纤尘不染。灶台上摆着几口擦得发亮的铜锅,墙角挂着干辣椒与蒜串。秦凤兮将竹筐搁在案板上,一颗颗挑出洗净的山楂,红艳艳的果实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月瑶斜倚在灶台边,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凤兮。昏黄的烛火勾勒出她清冷优雅的侧影,那双平日里执剑杀伐的手,此刻正认真无比地将山楂一颗颗串上竹签,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宗门秘法。
“姐姐,你从前也做过糖葫芦吗?”月瑶轻声问,打破了厨房里安谧的气氛。
“我年幼的时候,师父做过一次。”秦凤兮手中的动作未停,目光有些飘忽,似乎落在了遥远的旧光阴里,“那是我刚被带回昆灵宗的第一个冬天。不习惯这里的寒冷,整夜整夜地无法安眠。师父便去了厨房熬了糖浆,做了糖葫芦给我。”
月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幼年的秦凤兮,同样是裹着大大的棉被坐在炉火旁,无尘真人无奈却纵容地递上一串糖葫芦的画面。她心头一软,伸出手,轻轻勾住了秦凤兮的衣袖。
“现在换我陪着姐姐了。”
秦凤兮垂眸看她,眼底那层长年覆着的冰雪,在这一刻被炉火彻底融化。
此时,铜锅里的冰糖已化作琥珀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泡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焦甜的香气。秦凤兮回过神,将串好的山楂在糖浆中轻巧一滚、迅速提起。薄如蝉翼的糖壳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凝结,灯光下透着琉璃般的光泽。
“好了。”
话音未落,月瑶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一串。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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