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通的赫威玛教授回到家,继续吃冷掉的牛排。
吃了几口,她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书房,踩上凳子,取下柜子顶的纸箱。
里面是满满的磁带,全是她手下病人催眠后二次转录的音频,她习惯了再用古法保存一份放在家里。
一个个翻过去,找到了贴着“P”的录音带。
裴谌仪接受过不少次催眠,只有一次在催眠后发出过声音,正是伤人的那次。可惜,心理医生翻来覆去将那段音频重复研究过多次,也没分析出它的含义。联合诊断后,判定为他的心防太重。
不管怎么说,他是为数不多短期内经过高压与保守两种治疗方式成功恢复的人,就连教授自己也为之震惊,甚至一度怀疑联诊出了差错。
赫威玛教授找出老式的磁带机,重新播放。磁带转动的滋啦声里,没多久传出了模糊的音节。
曾经他们一度认为,那是“shi”甚至是“si”,倒带、播放,教授皱眉,有了新的估量,倘若喊的是名字呢......视频里的女孩五官模糊,附近的监控并没记录,后来他们也没在附近蹲守到,再加上跟裴谌仪聊天时,他闭口不言动手的缘由,久而久之他们就忘记了这件事。
赫威玛教授盯着转动的磁带坐了会儿,一把摁掉它,双手撑在下巴处。她有五成把握,方书禾就是影响裴谌仪的那个人。
这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得到了验证。
第二天她难得没踩点,而是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一晚上没再出状况,赫威玛教授此刻研究的心思达到了顶峰。
不只是她,连换班的护士也在窃窃私语。比起“P”曾经创下的纪录,这次他安分到过了头。
换上工作服的教授站在病房外,一脸复杂地望着屋里相对而眠的两人。
早知道方小姐这么有效,她应该早就让裴先生将人找来。
裴谌仪睁开眼,转过去,对上教授的眼,轻轻摇头。一个眼神,止住了她走进来的步子。
赫威玛教授无奈摇头,蹑手蹑脚进来,将手脚放到最慢,逐一解开了裴谌仪身上的束缚。
裴谌仪悄悄地松开握了一晚上的手,从另一侧下床,轻轻跟着教授出去。
惯例,他需要接受精神状态评定。
难得没喊上安保人员,任凭Alpha独自自由行动的一次。
赫威玛教授坐到相关仪器前等着人洗漱完回来,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检查结束,结果在教授意料内。
“比到的时候稳定”,教授扫了眼报告单,“方小姐不同意你之前定下的治疗方案。”
他们保持医生与病人的关系多年,也探讨过一旦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他们该如何处理。遵循惯例,除非Alpha授权,否则无论有无配偶,他后续的治疗权限会自动移交到教授手上。
为了稳定Alpha的状态,赫威玛教授不介意采取激进些的手段,比起正常地活着,承受些后遗症算不得什么。
对此,Alpha也是清楚的。
事实不止是书禾不同意,她做的超过了裴谌仪的想象。
长久的沉默后,裴谌仪轻轻嗯了声。
这是赞成的意思,教授挑眉没有多说,“行,一会我查完房后开会,你先去做个全面检查。”
裴谌仪了然,取下戴在头上的仪器,打开门,一个脑袋直直撞入他的怀里。
方书禾抬起头,扯过他的手臂左看右看,她拍了拍胸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落后Alpha几步的教授笑眯眯地说,“我这里不非法行医的。”
“小裴去做检查,都是常规项目,你也可以陪同。”
方书禾淡淡应声,手里还死死揪着Alpha的袖子不放。她是真的吓着了。
几分钟前,方书禾是自己惊醒的,发了一身汗。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走出去值班的护士还跟她打招呼。她问了裴谌仪的下落,得知他跟教授离开了。
那一瞬,她双腿发软,问过地方后等不及电梯,从楼梯小跑着过来的。
梦里裴谌仪瞒着她进行了治疗,醒来后,后遗症明显,他失去了记忆,关于方书禾的所有。
他不记得他们曾经在一所高中过,也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协议,更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当那张脸冷若冰霜地说出“你是谁”的时候,方书禾大脑彻底宕机。
她知道,她栽了。
检查项目是常规的,除去前一天已经做过的,额外加了腺体检查,激素检查等。一路上方书禾保持沉默,有护士指引她基本不需要出面。
不需要医生说明,方书禾都能看出来裴谌仪的状态好了不少,但过于匪夷所思的梦还是影响到了她。老话常说“梦都是反的”,但她仍然心神不宁,反倒是裴谌仪安慰了她不少次他会没事的。
漫长的等待后,时间来到下午。
联合诊断的结果出来了,赫威玛教授的团队一致认同新的方案,鉴于Alpha目前的状态与家属的意见,仍然对其进行保守疗法,单次治疗后,观察期满即可离开。
值得一提的是团队里的心理医生找到方书禾,表示需要跟她聊聊,在场的还有赫威玛教授。
聊天的时间安排在裴谌仪的麻醉期,这是她们共同商议后决定的时间,毕竟在Alpha醒后,他的眼神几乎就没离开过Beta,这点大家有目共睹。
心理医生是为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她见到方书禾便开门见山,掏出了手机展示,“方小姐,在谈话开始前,我需要知道这是您的作品吗?”
那是一副半人高的装裱画,是她创作生涯里转型前的最后一幅作品。饱和度高的色调勾勒出花园的一角,乍一看冲击力满满,对色彩的运用融入在了每一个笔触里,恰到好处的传达出了旺盛的生命力。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但此刻她什么都没说,她有预感这不是这场谈话的重点。
“我的丈夫在大学教书,他很喜欢您的风格,您的大部分作品都不会在显眼处签名,也不会在画框上签名,而是用的‘隐款’,这是他告诉我的。”
这的确是方书禾的习惯,她会把自己名字里的“禾”字作为落款藏在作品里,要么是巧妙地成为了作品里的一部分,要么极其小,得用放大镜才能看出来。
——这是她纪念死去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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