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雀喉咙被捏住,顿时失去了呼吸,憋得脸色发红。
她拼命挣扎着,不断用手拍打着她的胳膊。
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没想到绝境之中,还能有这般力气。
“殿下!殿下是我。”
待萧时俨看清人脸,蓦得一怔。
江雀趁机逃脱了桎梏,躲得远远的。
人既然醒了,他的侍从应该会很快找过来。
她还是想结个善缘。
“殿下,我救了你的命,药草已经放在你身边了,我就先走了……”
萧时俨盯着那狠心的女人。
他在船上等了多日,也不见她找来,如今又急着跑,自己就如洪水猛兽?
萧时俨连咳两声,见她转身已经打算离去,幽幽开口。
“如今有逆党刺杀孤,你若跑远了,被他们抓住,可就没命了。”
江雀脚步一顿。
她扭过头来,犹豫了下。
“他们应当不认得我……”
萧时俨冷笑。
“他们一路从徽州追来,早知我身边跑了一个貌美丫头。”
昨夜船上的厮杀,叫江雀休息时候,都在做噩梦。
江雀总觉得他在糊弄自己,但小命只有一条。
反正都是要去京城……
她挪着步伐,又走了回来,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不会再掐我脖子吧?”
江雀畏惧模样,倒让萧时俨心软了几分。
“方才意识不清,误以为你是贼人,你低抬头叫孤瞧瞧,可伤着了你?”
从冷厉杀意到此时的和煦声音,让江雀觉得有些割裂。
她没给萧时俨看,只含糊说着没事。
此刻跟着他是有风险,但她也摸不准萧时俨说的有几分真。
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发白,江雀嗓子发疼,也还是生了恻隐之心。
她上前,将人扶着站了起来。
“殿下会护我周全吧?”
胆小谨慎的样子,叫萧时俨嗤笑。
“无孤的允许,你死不得。”
江雀没吭声,她不知太子武艺如何,要是在侍从找来之前,两人遇上贼匪,真是凶多吉少。
她心里是有怨气的,但不敢发作。
要是没和太子上一艘船,她早就平平安安到达京城了,何至于陷入险境之中。
做了十几年婢女,江雀知道该如何察言观色。
“殿下,我们该往哪处方向?”
萧时俨望着江水滔滔,指向那下游:“我们去庐州。”
他们从江面而行,早已过了庐州地界,这是走回头路。
江雀明白了他的想法。
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是淮城,那些杀手定守在淮城,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水边密林,不成道路,走起来格外艰难。
江雀要搀扶萧时俨,包袱挂在肩头滑落,不慎掉在地上。
她慌忙去捡,话本子进浸了水,到现在还是湿透的,江雀又塞了进去。
萧时俨靠在树边,目光从她手上书卷掠过。
“逃命要紧,还顾什么话本子?”
江雀默默不言,将包袱又往肩上提了提。
她这敷衍态度,叫萧时俨冷笑。
他此刻怀疑,这女子前来自荐枕席时,口中说着心生爱慕,全然是假的了,怕是被迫吃,才要顶了方家小姐的身份。
否则怎会不愿随他入东宫。
在她又来搀扶时候,萧时俨没再挪动。
“孤伤口裂开了。”
江雀不疑有他,随即解开他衣袍,动作麻利,脸上也没任何见到男子身体时的赧色,与那晚截然不同。
伤口确是裂了,两人走了将近半日,他能忍到现在,已是常人所不能及。
江雀刚才收集了止血药草,随身携带着,这下有了用处。
她再次敷药,只可惜此处草药不多,否则能研制出金创药来,效果更佳。
药草汁水渗入伤口,萧时俨闷哼一声。
江雀只好凑上前,在伤患处吹了吹。
“你忍着点,等到了附近镇子上,说不定能买到好的药材。”
她刚一说完,就见太子目光灼灼落在自己脸上,似能看穿一切。
江雀立即闭了嘴。
“你会医术?”
江雀点点头,不敢透露太多。
“主家商户主营药材生意,耳濡目染了解一些。”
萧时俨嘴角微微勾起,视线仍然冷冽。
小雀儿,好像藏着什么秘密呢。
有意思。
入夜之前,他们抵达庐州城外,找了一家农户借宿。
大婶原先见男人一身伤,还有些提防。
江雀使出了自己的演技,哭得戚戚哀哀梨花带雨。
“大婶儿,我与我相公路上遇见水匪,那些歹毒的人,抢了我们的行囊,还把我相公打伤,您行个善事儿,收留我们一晚即可。”
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塞到大婶的手里。
大婶终是不忍心,又看在银钱的份上,对两人招招手。
“进来吧,只是屋舍简陋,贵人们别嫌弃。”
这小娘子暂且不言,可看这郎君身上的衣裳料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直到进了屋内,江雀又往窗外看了看,那些匪徒应该追不到这儿来吧。
她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一转头,就对上身后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江雀愣了愣,心里忐忑,上前倒了盏茶水奉上。
“殿下,这里只有粗茶淡饭,还请将就。”
萧时衍倒不介意,饮了半盏,茶碗搁于桌上,眼神仍落在江雀脸上。
娇俏的容貌,刚才扮演起小妇人,挺情真意切。
“你演技不错。”
江雀如今感受到伴君如伴虎了,实在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小心翼翼笑道:“刚才是情势所迫,殿下仁厚……应当不会怪罪。”
萧时俨靠在床头,眼底浮在一丝冷意。
“那晚太守府,你口中念念有词,皆是爱慕于孤,看样子也是演戏了。”
若真爱慕,哪有露水一夜,转头要走的道理。
提起那晚,江雀额前冒出冷汗。
她想也不想就跪下,磕着头:“绝无欺瞒殿下的意思。”
萧时俨眸光一凛,满嘴谎话,磕头跪地倒是挺诚心诚意。
“起来。”
江雀吓得要死,生怕这人一个不满,一剑将自己砍了。
他是太子,砍了自己一个平民,估计连替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
江雀立刻听话站了起来,垂着脑袋,手指头紧紧揪在一起。
“过来。”
冷幽幽的声音传来,江雀抬着眸子,缓缓朝他挪着步子。
大概两步远的距离,她没再动了,试探着喊了一声:“殿下?”
下一瞬,她听到萧时俨略有玩味的声音:“出门在外,不是该叫相公的吗?”
江雀脸一羞红,想要辩驳,刚才是对外如此称呼,眼下这处只有他们两人。
但对上他不容拒绝的神色,江雀磕磕绊绊地道:“相……相公。”
萧时俨稍显满意,他面上透着疲态,靠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我休息片刻,你守在这里,不准乱跑。”
江雀应下,就坐在桌边,一手撑着脑袋,望着那人沉沉睡去。
如今她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清隽矜贵,当是翩翩如玉公子。
脸上一点擦伤,还有凌乱的发髻,压根遮掩不了他的气度。
他打斗了一夜,死里逃生,如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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