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羽，寡人以前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明帝没了笑容，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和与柔软。

容羽不明所以，平常这个时候，她的父皇都是笑着的，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怎么到一个相当于被流放在外的女儿身上，他就对自己拉脸了呢？

她不就要了一个破玉坠吗？！自己宫中被赏赐的珍器美玉不在少数！更何况这个玉坠还是旧的！

她要一个和被外封的公主一样的新玉坠怎么了？！

凭什么？她才是沧桑国最受盛宠的公主，父皇捧在手心的明珠，况且母妃也默许了自己这次的骄横！

明帝冷哼一声，抬眼看向淑妃：“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好样的！”

来一个试探他心思就够了，这次他心情好就不追究，结果迎来了一群人变本加厉的试探！

明帝将茶碗重重砸在桌子上：“容羽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淑妃赶忙拉着容羽下跪：“臣妾管教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是吗？！既然你这么明白，那就……”

无极利落甩起长袍扣手下跪求情，打断明帝接下来的话。

“父皇！儿臣身为兄长却对容羽放纵疏于管教！儿臣亦有罪！”

澹台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有点尴尬，因为她站在了明帝身旁，所以这算不算是也向她下跪？

她的直觉告诉她得罪这三个人以后自己不会好过，所以她犹豫片刻悄悄移动到离明帝远点的地方。

等她再抬头时就对上无极一双不容退却的双眸。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必皇姐大度，也不忍心怪罪容羽的不懂事！”

明帝闻言看向澹台凌。

密码的！

澹台凌回望明帝，又用余光偷偷观察了一下无极，结果迎来了对方类似威胁的目不转睛。

她敢说只要她说一个不字，这逼绝对会在暗地里给自己下毒手！

事实上并不会，澹台凌纯粹想多了，无极还没学会给别人暗地里下毒手，但会暗地里给别人挖坑。

“父皇，其实我觉得弟弟说的在理啊，身为…长姐，理应对晚辈宽容大度。”

她一点都不想这么说！

明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心情好了大半：“凌儿，这些与你无关，你也不必为她们求情。”

“你和你母亲一样，有她仁慈的影子在身上，这玉坠世间仅此一个，她也是独一无二的，好好珍惜，趁父皇还舍得。”

很好，多次重复说明这个玉坠确实很重要。

听着明帝的温和地语气，淑妃的脸色煞白了些许，整个身子止不住地抖。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无极急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淑妃。

“母妃没事，就是有些气血不足，安心，没事的。”

听到无极的叫喊和容羽的抽泣声明帝这才转过身，他叹了口气却不料猛地捂起

嘴开始咳嗽起来了。

澹台凌眼疾手快扶住明帝，有眼色的宫人抢先进殿帮忙，整个关雎宫乱作一团。

等到太医急匆匆地赶来，看完这个看那个，安顿好一切后，澹台凌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她回去的路上无极也跟了过来。

“皇姐，母妃让我来送送你，今日之事多谢皇姐仁慈之情。”

澹台凌并不想提及这件事“父皇和淑妃娘娘怎么样了？”

二人停在橫架于金明湖中央的凉亭上。

澹台凌趴在栏杆上盯着湖中游动的鱼儿，无极则落座于澹台凌身旁，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下巴枕着自己胳膊。

“太医说父皇的病情又加重了，不过及时服了药，缓解了些许。母妃则是有些心悸，调理几日便可。”

“你们很讨厌我？”澹台凌直截了当开口。

无极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容羽被惯坏了，她太害怕父皇对她的宠爱会随着你的出现而日益减少。”

“那你害怕吗？你讨厌我吗？”

少女垂眸，倚靠着栏杆尽显委屈与身形，春日里的阳光为她润色，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柔和旖旎。

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和沁人心脾的熏香包裹住了他的嗅觉，此刻的心跳像是要融入这一泓春水之中。

不讨厌的，他不讨厌。

为什么会讨厌一株霁晴草呢？

从他刚见到这位皇姐时，就觉得她和御花园深处那林表明霁色的霁晴草一样纯净，风一来如翩然翻飞的蝴蝶。

“我…”他喉咙发紧，攥得手指发白，刚要开口答复，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身着显眼衣服，头戴玉冠，面庞俊俏，有顿感且与无极三分像的少年郎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下拍走了他脑海中冗杂的思绪。

无极一见到来者眉头就微微蹙起，并拉着澹台凌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澹台凌察觉到了无极拉着她的那只手有细微的颤抖。

眼前这个该不会连无极也惹不起吧？

看样子是来找茬的，有种完犊子的感觉。

澹台凌又无语了。

“你是哪家女子？见到本宫也不行礼，真是好大的胆子。”

想必眼前这位就是三皇子曜霆了，只是他清亮的少年音对澹台凌来说并无威慑力，反而听着像在装腔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