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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四 章

李夫人和李禾顷自听这话,一时怔住,半响说不出话来,季沿湫冷笑,开口道:“既要论对错,那敢问李夫人,从何处听来我家眠娘是庶女一说,我好去撕了那长舌妇的嘴,省的留着嘴巴不会说话”

“是……是……”李夫人一个字半天竟未回答出,此刻心虚望向他处,不敢同季沿湫对视,全无了方才的气势嚣张。

李禾顷自想不能再落于下风,不然对自己很不利,直面着褚三夫人:“三夫人,今日我们前来,是为了讨还我的说法,庶女一事与此事有何关系?夫人不想着教育五娘子,反倒来指责我们的过错,实在是偏颇”

此话一出,当下堂内几人的目光全落在李禾顷身上,都是在后宅中的女子,谁人看不出这小丫头的把戏。

季沿湫淡淡一笑:“好啊!那便来论你的说法”

话音刚落,未等李禾顷开口,季沿湫先发制人,步步紧逼:

“敢问李娘子,这绣球招亲宴既是你相邀,你李府为何不做全了准备,却让其意外发生,这鹊仙楼也算京都上等的绣楼,这刚入春,阁楼便有蛇,怎会如此马虎,若是咬伤人该当如何?李夫人和李娘子不好好去安抚受惊的世家,反倒是先来兴师问罪,这是何理?”

“其次,李娘子身边的王嬷嬷故意支走秦嬷嬷,还当众点明要让眠娘陪伴在李娘子身侧,说是姐妹情深,可你和眠娘不过在几次宴中见了几面,怎的就有了姐妹情深一说,这流言怕是李娘子散播出去的吧!”

“再次,我一路赶回,见京都中的流言蜚语都冲着眠娘而来,倒是将李娘子夸的上了天,你们来讨什么说法?眠娘差点坠落下鹊仙楼,我褚家还未去向你们李家讨要说法,你们竟如此不要脸面自己来到褚家”

“最后,那绣球不是没落地,如今都还挂在鹊山楼牌匾旁,听闻还是端王身边之人所做,这绣球未落入任何男子之手,端王可是证人”

“这说法、对错论着,我怎么看,都是你李家该的错?敢问李夫人,是想要我将事情真相全部流传出去,还是滚回去李家,好好反思该如何教育子女,这等粗鄙不堪的手段用出来,当众失了脸面,颜面尽失,更别论是一介庶女做出的”

话音落,只见李禾顷瘫软在地,她万万没有想到,褚三夫人竟一针见血,轻而易举的看出她所有谋算,心底对褚眠殊恨意更深,凭什么褚眠殊曾也是庶女,不过是得了运道,不仅成了嫡女,更得嫡母庇护,而她,只能卑躬屈膝,看人脸色。

此刻李夫人瞥了眼李禾顷,便知真相确实如季沿湫所说,当下气的牙痒痒,她简直今日就犹如一个笑话,如今整个李府瞬间颜面无存,若是真相流传出去,只怕李府便会沦为京都中的笑柄。

只瞧念正堂内外全数目光都落在李禾顷身上,有鄙视、有轻蔑、有不屑……

再三思索之下,李夫人只能赔笑道:“三夫人,是我之过,未教育好子女,平白诬陷了褚五娘子,这些女儿家们的事情还是不要流传出去,省得都伤了两家的脸面”

司马湘见李夫人这变脸如此之快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李夫人见季沿湫面色缓和,连忙拉着李禾顷灰溜溜离开褚家,半点便宜未讨得。

李府母女二人离去后,念正堂恢复寂静,褚老夫人见问题解决,不再待下去,被下人搀扶回院中。

待老夫人走后,四位夫人面面相觑,司马湘对着季沿湫讨笑道:“三弟妹好手段,这能言善辩的本事倒是叫人佩服”

听了这话,季沿湫面无表情的反讽道:“大嫂若没这本事,可需我去禀明母亲,将这府中中馈落到我手中?”

此话一出,司马湘面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憋屈回道:“中馈之权就不劳三弟妹了”

季沿湫闻言,没再搭理,起身回西院去,司马湘被气的随后走回东院。

二夫人柳令仪和四夫人苏清芷见惯不怪,相伴一同离开念正堂。

回廊走着,柳令仪边扇着团扇边说着:“哎,这不知道三弟妹怎么想的,照她方才的话,这眠娘可未有错,怎的就将人罚去跪祠堂去了”

苏清芷听着,轻笑一声喃喃道:“自古严师出高徒,严母出贤儿,三弟妹怕是这般想的”

闻言,柳令仪也就认下她这话,忽而想起什么,低声又道:“我听那李夫人说的也未有错,眠娘本不就是庶女嘛”

此话一出,苏清芷看向四周无人,似是不想惹上麻烦,回道:“二嫂还是不要论这庶女之事,小心被有心之人听到惹祸上身,况且若当初五弟能够回来,眠娘本就会是嫡女”

话音落,苏清芷颔首,拐了回廊朝南院去,柳令仪被提醒了一嘴才想起这事是府中禁忌,不再多言转身回北苑。

*

褚家祠堂坐北朝南,房檐翘着角,青砖铺路灰瓦遮盖,尽显庄严肃静。

风声簌簌,褚眠殊走进祠堂,双膝跪在跪垫上,手中拿着三柱香,对着祭桌上的牌位跪拜三次,而后起身放进青铜香炉中。

再回跪回跪垫,目光始终盯着角落处的牌位,牌位之上刻着——故妾室阮氏之位。

祠堂外的走廊处,季沿湫与秦嬷嬷站着,隔远望着祠堂内跪着的褚眠殊。

秦嬷嬷不忍,叹气开口:“夫人,娘子未做错事,这罚是否太重了?”

季沿湫听着,却摇头道:“此事不是处罚,是祭拜”

闻言,秦嬷嬷才猛地想起,今日是五娘子生母阮氏的祭日,歉意退到季沿湫身后,不再多说,恐对逝者不敬。

不免心中更为怜惜褚五娘子,还在幼婴便丧父,不足七岁便丧母,以庶女之身苦苦煎熬,幸得夫人嫁入褚家三房为继室,三老爷病重离世,夫人膝下无所出,便将褚五娘子过继到三房,由庶变嫡,才免去了一些磨难。

只是,要让褚五娘子光明正大地祭拜逝去的母亲,终究是难事,一个生母为妾室,逝后都不会有人记得。

不再看下去,季沿湫终是心下不忍,吩咐道:“让她跪上两个时辰便回西院吧!”

“是”

话音落,主仆二人一同走回西院。

褚眠殊知道母亲的用心良苦,借此表面处罚的机会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进祠堂祭拜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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