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的差事还须萧北瀛交代两省草拟奏疏,审核举荐,这个节骨眼儿上,皇后有气也不好朝他发作。
细想来,萧北祺的话也不无道理。
太子向来对她言听计从,莫不是云安带人去东宫真碰了什么了不得的?
皇后心下存疑,预备明日唤云安来好生问询一番。
翌日正值初一,众嫔妃同来凤仪宫请安。
刚落座,就有宫人来报,说是公主被雪团儿抓花了脸,来求二皇子的金箔膏。
金箔膏价值千金,怎能说赐就赐。
偏偏云安自小养在她膝下,外人皆知她们母女亲厚,当着众人的面,皇后也不好没脸,只得允了。
昨日谢皎皎腕上的伤有意没遮掩,谢贵妃一问,她又是喊疼又是叫痒,狠狠告了云安一状。
平日小辈们拌嘴吵舌是常事,谢贵妃从不插手,谢皎皎的性子她也知晓,多半是要添油加醋的,但云安仗着皇后确实跋扈。
她们谢家的姑娘,没道理吃凤仪宫的亏。
本还想着没有由头发作,这会子倒巧了。
谢贵妃闻言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有其物必有其主,这猫呀就同人一样,平日不多加管教,性子就养野了,还真把自己当什么金贵玩意儿了。”
宫里哪个不是莲藕成了精,长着八百个心眼子。
云安的生母不过一介洗脚婢女,趁嘉德帝醉酒才爬上龙塌,可惜命薄,生产时大出血去了,这才养到皇后膝下。
谢贵妃三言两语,含沙射影将母女二人一道儿讽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面面相觑。
谢贵妃姿容绝艳,入宫十几年来荣宠不断,又有太后和母家撑腰,做事说话从来是无所顾忌。
放眼整个后宫,她也是唯一敢同皇后这般叫板的。
皇后唇角扬着,笑却不达眼底:“妹妹这是何意?”
“臣妾不过是担忧,这猫今日伤了公主,怕是明日稍有不慎,就冲撞了娘娘,冲撞了陛下……”
谢贵妃放下杯盏,状似无意:“这畜生嘛,行事总是随了主子,依臣妾看,怕是公主这性子也该改改。”
皇后笑意淡了些:“妹妹说得是,这猫不听话,就关进笼子里饿着,这公主……乃是陛下的金枝玉叶,自是金贵,本宫心疼还来不及,又如何舍得叫她改?”
“臣妾不过是怕公主往后在别处吃亏。”谢贵妃用帕子压了压唇角,淡淡道,“娘娘既如此想,倒是臣妾无儿无女,不懂慈母心了。”
皇后只笑不语,众妃嫔神情拘谨,从旁静听。
唯有戚贵妃倏然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出声道:“妹妹此言差矣!”
她轻笑:“虽说妹妹是没能诞下龙嗣,却是将皎皎那丫头养得活泼可爱……”
“本宫往时瞧见便欢喜得厉害,只恨自己个儿没能生个女儿!”
谢贵妃眼波微动,心下觉得稀奇。
这戚贵妃的兄长虽出生草莽,却战功赫赫,年纪轻轻封了靖安侯,如今手握二十万大军驻守关阳西川十八城,戚家如今也算家世不凡。
可惜因着膝下两位皇子,戚贵妃到底顾忌往后太子登基,不愿与皇后交恶,又无意得罪她,惹得太后不喜,一贯是个装傻避事,无利不起早的。
上回宫宴,才莫名其妙的帮着皇后落她面子。
今日怎么又突然捧起她来了?
皇后亦觉蹊跷,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指尖轻捻着绢角。
伸手不打笑脸人。
谢贵妃勾了勾唇角:“姐姐说笑了,膝下两位皇子已经是莫大的福气,如何还能再贪心。”
戚贵妃附和着笑:“妹妹倒是会安慰人……”
请过安,众人很快散了。
皇后攥住手边的如意纹引枕,嵌东珠点翠蓝宝石凤纹的赤金护甲在上面留下凹痕,带笑的脸蓦地冷了下去。
“去瞧瞧云安。”
*
凤仪宫西跨院,静姝轩。
贴身的慧嬷嬷扶着皇后跨过月洞门,身后跟着一众太监宫女,
院子里乱作一团,太监宫女绕着假山攀梯爬树,手忙脚乱的捉猫,远远就听见屋里摔东西的动静。
慧嬷嬷扫了眼众人,高呼:“皇后娘娘到!”
喧杂声忽地断了,连带着寝殿里摔砸的声儿一并消了。
众宫人忙跪地:“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双交四椀菱花纹的朱漆扇门被人自里面打开,云安公主顾不上行礼,捂着脸,哭哭啼啼地扑到皇后跟前。
“母后!儿臣、儿臣这脸……”
皇后垂眸看去,云安半边脸都缠了纱布,上面洇着血,隐约可以看见耳侧难以包扎的地方被划出道红肿的血痕。
女儿家,最怜惜的便是皮囊。
云安尚未出阁,也未曾许下人家,若是破了相,朝中勋贵怕是再难攀上。
皇后心下思量着,未曾注意假山上几步跃下一道白影。
雪团儿浑身的雪毛炸开,弓着脊背,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地声音,水蓝色地瞳孔冷冰冰地盯着云安和皇后的方向。
下一瞬,雪团儿亮出利爪,喵了声,露出锋利的尖齿,用力扑上前。
“拦住那个畜生!”慧嬷嬷情急惊叫。
数名宫人形色仓皇地去挡,不料一窝蜂地涌上去,猫没抓住,反倒不慎推撞到了云安。
云安惊呼着直直扑向皇后。
好在慧嬷嬷眼疾手快,稳住了二人。
皇后猝不及防,显然是惊着了,捂着心口,头上珠簪步摇晃个不停。
她对着跪了满地的宫人,愠怒道:“连只猫都拿不住,都是死的不成?!”
“娘娘息怒!”宫人们颤巍不止。
皇后压下心头的火气,见云安还啜泣不休,又平添心烦。
“行了,本宫不是赐了药,慌什么?”
说起这个,云安哭得更伤心:“太医说伤得太重,怕是用了金箔膏也要落下疤……母后,这可如何是好……”
倒不曾想竟伤得这般重。
皇后被她吵得头疼:“你且用着,本宫自会寻名医为你医治。”
左右已寻到了神医踪迹,想必月余便可达京。
想到什么,皇后又斥道:“若不是你平日太纵着那个畜生,又岂会自讨苦吃。”
云安委屈:“雪团往时不过挠些宫人,对儿臣很是亲近……也不曾想它今日……”
皇后不知怎么想起谢贵妃今日的一番话,心下生了疑。
怎会如此巧合,竟叫她说中了。
皇后冷声吩咐:“着人速去将那畜生寻回来。”
要真冲撞了嘉德帝或是太后,连她也要受牵连。
慧嬷嬷正要应,皇后又低声道:“去查查丹仪宫近日可有人被那畜生伤了。”
想她谢妙仪也不会平白说那些话同她发难,其中定有什么缘由。
想起太子,皇后又问:“那日你去东宫,可有发生什么,又可曾碰坏东宫的物件?”
她是听人来报,说似乎是瞧见太子带了名女子进了寝殿,因着太黑又不能明着看,拿不准。
太子素来不近女色,皇后只觉得是宫人看错了,不想太子隔日就封了东宫,这才令她生疑,命云安去查探一番。
云安回来只说一切如常,她也就不曾多问。
“不过是我想进太子哥哥的书房,叫李来宝那奴才拦下了。”云安茫然的摇头,“物件……未曾啊……”
东宫的书房,常人确实进不得。
无甚不妥。
皇后叹了口气,交代了两句便领着宫人走了。
……
众妃嫔一道出了凤仪宫。
戚贵妃跨过朱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