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统共三殿两宫,内有亭台水榭假山等无数,占地极大。
用过膳,李来宝引着谢皎皎去西池边消食,方绕过抄手游廊,底下的小太监弓着身子匆匆来报。
“云安公主说丢了猫,派了侍女来寻,被奴才们回了,不想公主这会亲自来了,奴才们拦不住……”
到底外臣之女留宿东宫于礼不合,以防有不长眼的漏了消息,萧北瀛一早就吩咐了下去,今日闭门谢客,谁都不准进。
李来宝倒是不慌张,对谢皎皎弯了弯腰:“姑娘无须忧心,便由底下人带姑娘四处转转,奴才去去就来。”
云安公主生母身份低微,生产时早逝,自小便养在了皇后膝下,虽不得圣宠,却和皇后亲厚,旁人也不敢小瞧了去。
究竟是来亲自寻猫,还是皇后察觉到了什么,叫她来探查。
若是她被人发现了,太子哥哥定然是不好交代。
可若,不让云安进来亲自看过,皇后怕是更会心疑。
她将这番思虑说出,李来宝也犯了难:“这……”
谢皎皎想了想,问:“东宫可有什么禁地,旁人无令不得进的?”
李来宝仔细想过一番,犹豫着:“有倒是有,也算不得禁地,只是……是殿下的书房。”
太子书房,不知有多少国事机密,纵是李来宝敢担责做主叫她进去躲躲,谢皎皎自己也是不敢的。
还有什么办法呢……
谢皎皎黛眉轻蹙,托着下巴随意走着,目光流转间,无意掠过李来宝及他身后的一众内侍……莲步一顿,计上心头。
“敢问公公,可还有多的内侍衣衫?”
见李来宝不解,谢皎皎狡黠道:“若我扮作内侍,混进公公的人里,云安公主就是进来,也定然认不出我。”
李来宝恍然大悟,忙点头:“奴才这就叫人取两套合身的衣衫来!还请姑娘移步,随奴才来。”
不多时,谢皎皎和春芽便都换好了衣裳,两人瞧着对方的装扮,皆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正要离开,海棠纹的窗棂外传来一阵悉簌。
一团白影跃上窗槛。
“喵——喵——”
竟是只猫。
莫非就是云安公主那只?
谢皎皎自幼忌猫,稍近了些就频频发嚏,她往后退了退:“春芽,快将它捉了抱去给李公公,问问是不是公主那只。”
春芽依言去捉猫,却不想这猫凶的很,也不畏人,喵叫个不停,被捉住当即就亮出利齿。
“当心!”
谢皎皎见它要咬人,顾不得许多,伸手将它挥开。
谁知这猫摔在地上浑身毛都炸了起来,抬着爪子就朝谢皎皎扑来,谢皎皎避之不及。
“姑娘!”
春芽瞧见她雪腕上的血印子,自责得红了眼。
她家姑娘冰肌玉骨不染半分尘瑕,这以后要是落了疤……
“您等着,我这就去取药来!”
谢皎皎拉住她:“无碍,眼下要紧的是先把云安公主应付过去。”
她想起什么:“猫呢?”
“怕是又从窗边逃了。”春芽气急,“这坏猫!姑娘平白遭这劳什子罪!”
谢皎皎拉下袖子,吩咐道:“先将此事告诉李公公,让他着人去寻。”
春芽低声应了。
云安公主在东宫门口,被侍卫们拦得不耐烦,等见着李来宝,当即就发作了。
“李公公好大的威风,竟敢派人拦本公主,叫母后知道,定轻饶不了你!”
李来宝忙躬身迎上去,赔笑道:“公主真是折煞奴才了!近日宫里常丢东西,殿下疑心底下奴才们手脚不干净,下令封锁宫门严查,这才闭门谢客,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公主莫怪。”
云安哼了声:“少拿皇兄的话来压我,本宫同皇兄自小一起长大,又不是外人,还会同贼人串通,替其遮掩不成?”
见李来宝踌躇,她又道:“这猫可是南邬进贡来的,精贵得很,本宫的侍女亲眼瞧它进了东宫,你再拦着,这猫若出了什么事,本宫唯你是问!”
“可殿下……”李来宝面露难色
云安见他松动了,继续道:“你只管放我进去寻猫,皇兄那边我自会交代,定不叫你受累。”
李来宝这才松了口。
“既如此……公主便请吧……”
宫门处的侍卫得了令退到两边。
云安公主率领众人正要进去,想起什么又倏地转身回头,手指着谢皎皎站的方向。
“——你!”
李来宝余光瞥着,心悬到了嗓子眼,谢皎皎和春芽也屏住了呼吸,弓着身子,头压得更低。
云安又随手指了数人:“……还有你们几个!进去帮着一块寻!”
众人心下稍松。
谢皎皎稍稍抬眼,确定云安公主进去了,这才混进刚刚被点的内侍里,垂着头,装模做样的跟着众人寻猫。
被猫挠了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带着煎熬难耐的痒意,谢皎皎强忍着不去挠,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远处云安公主对着自己带来的人道:“各个殿里都给我搜仔细些!万不可漏了角落!”
谁家寻猫不是寻花丛假山,她倒来寻殿寻宫。
果真是有蹊跷。
太子哥哥对皇后那般敬重,皇后为何还要疑心至此,不过是封锁了一日宫门,竟要叫云安公主亲自来探一番。
这其中……
谢皎皎蹙起了眉。
云安公主底下的人要搜书房,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李来宝忙上前。
“公主,别处都可寻,书房乃东宫重地,没有太子殿下的令牌,便是皇后娘娘来了,也是万万进不得的呀!”
云安公主蹙眉:“由东宫的侍卫跟着,叫我的人进去看一眼,这也不行?”
李来宝垂着头,拱手:“殿下的书房内外都有专人把守,不说是猫,怕是苍蝇都飞不进,公主还是去别处寻吧……”
云安公主气急:“你!”
二人僵持之际,李来宝手底下的小太监从假山后头气喘吁吁的跑上前,怀里抱着雪白一团。
“公公!公主!猫寻到了!”
浑身雪白,毛发蓬松,冰蓝色的猫瞳剔透纯净,正是要寻的那只。
寻到了猫,云安公主便没理由再命人搜了。
她瞪了李来宝一眼。
“下回再敢对本宫不敬,仔细你的皮!”
李来宝忙哈腰赔笑:“是是!望公主大人有大量,切莫同奴才计较……”
云安公主冷哼了声,却听抱着猫的宫女道。
“公主,这雪团儿爪子上有血迹……”
云安公主倒是真心喜欢这猫,闻言心疼坏了:“快瞧瞧,可是哪里伤着了?”
那宫女仔细瞧了瞧,摇头:“雪团儿没受伤,许是抓伤了人留下的。”
“那便好。”云安公主放下心,不甚在意道,“雪团儿性子温顺,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叫它不喜了才会伤人。”
谢皎皎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闻言登时气不打一出来。
明明是猫伤了人,却偏怪人不长眼,这云安,幼时跋扈就算了,长大了竟还如此不讲理。
且看她日后找到机会,不教训教训她!
待送走这尊大佛,李来宝才彻底安下心,对着谢皎皎一顿奉承:“姑娘此计甚妙,此番叫姑娘受委屈了,奴才……”
春芽心心念念惦记着谢皎皎的伤,打断了他。
“公公,可否取药箱来,我家姑娘被猫挠了。”
李来宝一惊,待看清伤势,更是额头起了一层冷汗。
“怎会如此严重?!”
三道抓痕血迹未干,伤口周遭密密麻麻蔓延了红疹,落在赛雪的肌肤上,犹如朱砂飞溅,刺目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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