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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喜欢我

第二天,容时才发现原来儋州出了怪病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大街上到处都是讨论这件事的人,热度甚至超过了刚开始讨论皇陵被盗那会儿。

但是也可以理解,毕竟前者不会像后者那般真的要了人的命。

目前朝廷只能下令封锁儋州,对外说已经派了医官和专人前往儋州,但这活可不好干。

谁也没见过这种怪病,医得好还好,医不好,被封城儋州很可能爆发内乱,第一个死的就是朝廷派去的人。

但如果没撑住,患病的人往外扩散,那后果不堪设想。

容时又去了趟晏松崖那里,告诉他自己要去儋州的事,昨晚已经把周海阔送到了他那里,容时也可以放下心来。

另一个既然晏松崖号称神医,容时想问问他有什么见解,这样和慕芷泱同去的话,也可以多一重保障。

晏松崖今日没出义诊,他原本就打算在临安开个医馆,开始的义诊既可以帮助别人,又可以把自己名声打出去。

这样以后开了医馆也不用担心没有人来。

他不是圣人,他也需要吃饭,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别人。

容时给他带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提到他家时晏松崖正在院子里铺药材晒。

看见了他,说天气热把容时撵到了屋子了喝茶,自己放好药材才回来。

“我每天要出发去儋州,我师傅在那。”

容时开门见山的和晏松崖说了。

对方原本还在拿帕子擦脸上的汗,闻言楞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就是从儋州来的。”晏松崖把帕子放下,脸上满是凝重。

“那晏叔,那怪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容时问到。

“那病古怪,完全不符合常理。”晏松崖像是回忆起什么,“我当时也接手过一个病患,浑身开裂,裂缝里却是石灰样的细沫。”

“关键无法施针,更无法用药。”晏松崖摇了摇头。

“无论什么药剂,只要接触伤口,就会加快伤口开裂,直到人最后活生生看着自己变成一堆粉末。”

“我实在无能为力。”晏松崖目光放在了容时身上,但也没说什么你最好不要去的话。

只是叮嘱到:“你千万不要直接接触到那些粉末,只要没碰过那些东西,是不会传染的,但最好见过病人后立马把身上穿的衣服烧了。”

“保证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就行,及时热水沐浴。”晏松崖只能提供这些建议。

“尸体最好不要掩埋,可以用火烧。”晏松崖想到这里又有些无奈,“但好多百姓是不同意的,这没办法。”

“但至少,你要保护好自己。”

毕竟镇北侯府,真的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容时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

“晏叔,你……和周海阔说过什么了吗?”容时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疯得差不多了,整天胡言乱语的,现在连我是谁估计都不知道,逼他也没用,等我再好好给他治治吧。”

晏松崖想到曾经的好友变成现在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做错了事情,晏松崖没办法为他辩驳。

容时表示理解,时间还长,不急于一时,先等他从儋州回来。

“你说的那个女子怎么样了?”晏松崖转移了话题,脸上换成了揶揄,“看你的样子很担心人家。”

“才没有!”容时下意识反驳。

“我……我只是……”容时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你只是怕她觉得你多管闲事。”晏松崖帮他说完。

“人不能永远生活在仇恨里。”这是晏松崖第一次主动提及这个两人默契略过的话题。

“当初你爹还不是镇北侯,只是个军队里的斥候,就对你母亲一见钟情。”晏松崖回忆着。

这是容时不知道的关于父母的过去。

“你母亲家里穷,当时战乱,你爹把当时身上所有钱都给了她,还问我们都借了一遍。”说到这,晏松崖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你母亲也没让你父亲失望,和他成了亲,后来你父亲立了战功,身边也一直只有你母亲。”晏松崖语气里满是感慨。

“后来有了你,然后你就都知道了。”晏松崖拍了拍容时的肩膀,“你父母和我们是希望你可以过得轻松幸福的,但你最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眼看容时眼眶又要红了,晏松崖忙让他去看院子里的花。

晏松崖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虽然大部分是为了药用。

容时一眼看中了墙角一片粉红色,种在另一片白芷旁边。

“那是什么?”容时指着那几株开得正艳的花。

“是芍药。”晏松崖回答他,一个患者送的。

“现在开得正好,于我没什么用,你正好可以摘了送那个姑娘。”

这次容时难得没反驳。

“那个姑娘喜欢你吗?”晏松崖含笑着问。

“我不知道,但我没有喜欢她。”容时低声说。

晏松崖没戳穿这年轻人的谎话。

“她……从没有让别人知道她的一些事,但她让我知道了。”容时低下头思考。

“她知道我接近她目的不单纯,但她没怪我,还把我留在了身边……”

“她这是喜欢我吗?”容时抬起头看像晏松崖,眼里却满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晏松崖没有浇他凉水,“也许。”

“是吧,她还给我了很多钱。”容时越说越对劲。

“给你钱?”晏松崖皱了眉,这好像不太对,虽然他也是大光棍一个,也感觉到了什么。

“嗯,但我没用,到时候我会还给她的。”容时红了耳朵。

“但她没明说,我就也装作不知道好了。”容时这么想,也没想多纠结。

晏松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没反驳,对着容时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容时最后还是带了一大把芍药花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晏松崖养得好,这花花苞有拳头大,青萼裹着粉白,花瓣薄如宣纸,边缘泛黄卷曲,花蕊细黄,微微颤动,连叶子也肥厚油亮,叶脉清晰。

晏松崖帮容时挑了最好的那几朵,还往上面撒了防止花朵蔫吧的水,等容时到了万春楼,花还嫩生生的。

虽然他们明天就要走了,但这花看上去还能开好几天的样子。

暮色四合,只有容时抱着一束芍药往回跑。

花枝留得太长,横在怀里,碎花瓣沾了衣襟。

他衣带松了一根,也顾不得系,额发被风吹得散乱,露出一双眼,亮晶晶的,像藏了天上最亮的星星。

容时跑得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跑热了的红,他打算等会就这么把花往慕芷泱跟前一举,枝叶窸窣,也许会把水珠甩到她手背上。

“……”

晏松崖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不禁也缓缓湿了眼眶。

可到了万春楼先见到的不是慕芷泱,而是那个登徒子的朝廷命官。

陆云峥背对着他坐在万春楼底下的空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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