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秋南吕的大脑短暂地卡壳了一瞬。她站在田埂上，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转着苍刚才说的那句话，他代替了我吗？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意思？苍在说什么？

秋南吕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搅得稀里糊涂。她仰着头看着面前这条沉默的龙，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了一圈，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线索。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不会是傻了吧？怎么突然问起奇奇怪怪的问题来？王冬冬种地跟苍有什么关系？苍又不是专职种地的。

她越想越觉得费解，索性不猜了，直接开口问了出来：“什么意思？”

苍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秋南吕认识他以来最明显的表情。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嘴角往下压了压，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浮起一层秋南吕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原本清澈的水面。

他垂着眼帘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换了一种说法：“这个人……代替我的功能了吗？”

秋南吕愣了一下。

然后她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田埂上回荡开来，清脆而明亮，惊起了不远处树梢上停着的一只鸟，扑棱棱地飞远了。她弯着腰，手撑着膝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这个人——不，这条龙——怎么还有这样的小心思啊？

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苍竟然会担心这种事。在她眼里，苍一直是沉稳、强大到几乎不需要她操心的存在。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从不多问，从不多言。秋南吕从来没想过，这座山也会有心里打鼓的时候。

而且，担心的居然是‘被替代’这种事。

秋南吕越想越觉得好笑。她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直起腰来，可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她实在是想不通苍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听见秋南吕的笑声，苍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嘴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一股‘我很严肃’的气息。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秋南吕的脸，像是在从她的笑容里艰难地辨认着什么。那双眼睛里浮着认真，让秋南吕的笑声不由自主地小了下来。

她勉强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苍那张写满了‘天要塌了’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苍的长相是那种成熟稳重的男性长相，五官立体而深邃，眉骨高挺，下颌棱角分明，再加上秋南吕对‘龙’这种生物天然带着的滤镜，她一直下意识地认为，苍是一个成熟的、社会化的、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可是现在看来，他对于人类行为的了解，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透彻。

秋南吕的心软了一下。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苍的头。

她的手掌落在他的发顶，触感微凉而柔顺，她的动作很轻，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慢慢地滑下来，落到他的耳侧，然后停住了。

“好了好了，你不要乱想，”秋南吕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孩子似的耐心和温柔，“他怎么会代替你呢？”

苍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秋南吕继续说，声音柔软而笃定：“和我签订这么深的羁绊的，只有你哦。你有的权限他都没有的，他是我给你找来的手下，他只是来种地而已的。”

苍的嘴角动了动。

那张原本紧绷的的脸，随着秋南吕的话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他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嗯。”

秋南吕收回手，心里的好笑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另一件事浮上了心头。她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现在在这儿了，湖面上的客人谁来接送？”

这是她真正在意的问题。苍应该守在升降装置旁边才对，怎么会出现在种植区？而且他还知道王冬冬在种地，这说明他早就注意到了。

苍听到这个问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的意识可以观察到这里。看到小麦成熟了，我就抽空上来收，所以……我看见你们了。”

秋南吕听着，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苍之前的意识一直覆盖着种植区，难怪这两天小麦的储量很稳定，原来他一直在“看着”

“湖面那边也有我的意识，”苍又补充了一句，“有客人来，我会知道的。”

秋南吕眨了眨眼睛。

她忽然知道了苍的一个新技能，他的意识可以同时覆盖多个区域，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桃源居的各个角落都纳入了他的感知范围。这本该是一个让人安心的能力，毕竟这意味着任何地方出了问题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可是转念一想——

他的意识可以看到这么多地方，那自己做一些事情，他不会都知道吧？

秋南吕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她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语气尽可能地维持着正常：“哦，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苍的肩膀，力道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离开。

苍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那我走了。”

他转身朝着升降装置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而从容，和来时一样安静。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他宽阔的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给那件深色的衣袍绣上了一层碎金。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径的拐角处，只留下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草木的清气。

秋南吕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了，这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朝田里那个还在埋头锄地的王冬冬喊了一声：“王冬冬——你先自己在这儿干着，我去办点事，等会儿回来。”

王冬冬从地里抬起头来，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脸上还沾了一小块泥巴。他手里握着锄头，气喘吁吁地应了一声：“好嘞老板！”

秋南吕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一进院子，脚步就加快了几分，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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