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刚一触及假寐中的哨兵,虚弱的小蛇便兴奋的翘起了自己的小尾巴。这回,不是受原来那道禁制影响,蛇蛇的身型变小完全是因为哨兵主人,他身体的不堪一击让精神体缩水了。
蛇蛇:【终于见面了啦啦啦。】
封凛恰好在这一刻苏醒。
他睁开眼,第一眼瞧见...肃杀的向导小姐。
江饮冰望向他的眼神绝不温柔,她斜睨过来的那一眼,恨不得碾碎了敢抢自己所有物的倒霉蛋。
乍一瞥见活生生的向导小姐,封凛讶然极了,精神域陡然兴奋起来,眼瞳不受控制的扩大了几分。
他是在做梦吗?向导小姐来找自己了?
随后,哨兵踉跄着起身时,眼眶不自觉的蓄满了眼泪,恨不得多长了十张嘴道清自己多天以来积攒的委屈。
封凛这一调整姿势,床头的医疗器械爆了一圈红灯预警,激起一串异响,可惜人还没坐直“砰”的一声又倒了下去,他只得放弃靠近她,侧躺在医疗舱里用脑袋对着她。
哨兵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试探伸出去的手几乎是立刻僵住,他有些害怕...如果这只是镜花水月,全然的臆想,那么还不如让他沉溺在一片虚幻里。
见他艰难的挪动,手高高扬起又迅速放下。
江饮冰弯下腰,饶有兴致的审视着他身体每一寸一分,视线赤-裸-裸的毫不保留自己对他的恶意。她嘴边扬起一抹笑容,暗自调动灵力,手指不紧不慢插入他凌乱的发间,语气很不对劲,“终于……找到你了。”
这恰似威胁的举动,却在哨兵眼中变了意味,他以为向导在和自己调情呢。
她的掌心透着十足的暖意。封凛感觉耳朵烫烫的,他故意偏过头去避开了她肆意探寻的视线,然后,将隐隐作痛的手一把搭在了她手腕上。
双手交握,江饮冰视线一滞。
可恶!挑衅吗?
此时,小蛇刚好顺着她肩膀姿态往下滑去,落在了江饮冰的手心间。
蛇蛇则随着哨兵的心境不断变化,身型渐渐膨胀起来,吹了口气的功夫,羽蛇变回了原来的身型,等到封凛害羞的将手收回之际,蛇蛇尾巴一甩,直接将两人红线缠死。
阴冷绵长的大尾巴极尽温柔的摩挲着江饮冰的肌肤,羽蛇的瞳孔悄然转变了颜色,克制不住兴奋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她湿润的掌心。
手心痒痒的,江饮冰下意识抽回了自己被压在最低下的手。一股巨力袭来,羽蛇一个翻滚跃出了旖旎的氛围里,而就在哨兵的手即将落空之际,男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再次完美贴合在一起,这次是十指相扣。
她手心忽然好冷,好软,好...好喜欢。封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然而,江饮冰在这刻是真的动了杀意,可她一有挣扎抗拒的动向,哨兵就魂不守舍的松开了手,他炙热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手无所适从的乱摆放,又惊又喜。惊的是,向导小姐并不喜欢这样的举动,喜的是,因着这意外的举动他意识到...她是活生生的人。
这不是做梦,这绝不是做梦。
江饮冰:?
诡异的是,她居然不讨厌这样的目光,他的眼神不带任何挑剔的意味,满心的幸福溢了出来。
还有,这里的宗门都怪怪的。怕不是握手也有更深一层的意图?江饮冰恍惚想起,在遥远的凡间生活中,曾有一段古怪的经历,闭塞的古寨中,扇巴掌代表示爱,握手代表交战。
哦,原来如此。
江饮冰或许觉得这是一种礼仪,她忐忑的握了回去。
交战!
而就这样正大光明的十指相扣,在对方的迟疑中,哨兵伸手一摸……鼻腔热热的,血液翻腾,完了,他当着向导小姐的面,流鼻血了!
封凛侧卧着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他脑子一片混乱,内心又想多握她手几秒又想擦掉自己喷涌而出的鼻血。
瞧见他迅速染红缠在面上的绷带,视线一转,两人双手交握还真颇有剑拔弩张的滑稽,江饮冰皱着眉轻啧了一声。
“这么喜欢吗?”
她的原意是:就这么喜欢这条小蛇吗?没有一点割爱的想法。就没想过能谈谈条件。
可在哨兵眼中,却又换了一层意图。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手都不肯松开。]
封凛这下不仅觉得手心痒痒的,他坐立不安,纯情的男人当即松开了手,不敢多牵。
【对不起。】
诡异的,江饮冰居然又又又读懂了他的心念。接着,她直勾勾望着不堪一击的前主人,犯起了难,趁人之危结果了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毕竟,羽蛇还在医疗舱里乱蹦跶呢。
【还是别让这只笨蛇伤心了。】
她想了想,老神在在的和这个所谓的前主人提条件道:“你将这蛇赠予...卖给我,可好?”说是谈条件,她浑身紧绷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发起攻击。
封凛认真的听着,觉得这个问题好浪漫啊。
他有些羡慕向导小姐的口才,真会说话,这算告白吗?
尽管向导小姐从频繁进入他的精神图景起,举动大胆一向肆无忌惮的,且似乎一直在提醒他,羽蛇(他)就是她的所有物,哨兵却一点不觉反感。
哨兵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想都不想应了一声:“好”。
“我没有条件,你想要...就带在身边,我绝没有不满。”
哎?
这一声好,让江饮冰呆住了。
这么好说话吗?
不要谈谈别的条件吗?什么灵脉秘境什么资源交换?
江饮冰上下一扫,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什么都不要吗?给我了?”
“我可以给你...”,丰厚的交换条件。
她前半句还未说完,哨兵急匆匆补充道:“给你了,嗯。”
给你的就是你的,没人和你吵,放心。
嗯,天降的馅饼到了?
下一秒,江饮冰几乎是立即当着哨兵的面亲了亲蛇蛇,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蛇蛇漂亮的小翅膀。
蛇蛇则非常有眼力见的,小脑袋转向了主人——
【她主动亲我的哦。】
封凛躺在病床上,瞥见这幕简直爽爆了。
没人知道哨兵那一刻的脑中激起了多少涟漪,他深吸一口气,请便。
江饮冰亲完小蛇猛然想起这家伙是谁,似乎是叫“封林”还是叫什么来着,她不免怀疑人生道:“以后当着所有哨兵的面,你都得承认蛇是我的,你肯?”
封凛眨了眨眼睛,乐了。
多说点,他爱听。
他点头的速度加快,“你想要扩大影响的话,我可以在协会论坛上发一个官宣。”
官宣什么不言而喻。
封凛向来只见哨兵猴急官宣的,还没见过向导这么着急的,他轻笑了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独自来找自己的向导。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是很有名,但这家伙似乎没进白塔,那是怎么拿到他的一手消息的。想到这点,封凛按住鼻翼一侧的手顿了顿,舌尖一卷似乎没尝到什么怪味,应当是止血了。
向导小姐真是福星呐,她一来,他止鼻血的速度都加快了。
封凛望向她的目光越发温柔,隐隐作痛的手也褪去了几分实感。
一定吃了很多苦才找来的吧。
怎么找来的?
江饮冰低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她脸色变得不太好,“找你很容易,只看我愿不愿意。”
封凛心想:确实也如此,共感是双向的,总不可能她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吧。
以他在哨所的知名度,随便找个人问两句就出来了。封凛假意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心下的激动之情,他偏过头去含含糊糊道:“谢谢。”
谢谢,你愿意穿过万千行星找到我。
江饮冰也不是傻子,她觉得这个气氛有些怪。她眉头紧蹙,犹疑的...拍了拍他绑成猪头的脸,质问哨兵:“喂,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饮冰不禁怀疑,是不是这缠死的绷带影响了哨兵的语言系统。
封凛被她点出了变化,他有些不好意思。
可总是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哨兵巴巴的望着向导小姐,她清晰的五官中,狭长颤动的双睫是好看的,藏着潋滟笑意的深瞳是好看的,秀气挺立的鼻子是好看的,明媚动人,皓齿朱唇,哪哪儿都好看。
他不会夸人,只觉得她一颦一笑,似一朵盛开着怒放的鲜花。
如果那花有名字,应是月季,春水绿波。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她整个人。不单单是像花一样的脸,还有提起他时的一举一动,她生动的表情,她张扬的姿态。
半响后,哨兵难受道:“我真希望这不单单是一场梦。”
这当然不是梦。
江饮冰凑在他耳边,呼出的热气晕在他心上,他被勾得神魂颠倒,她语气笃定,“一言为定。”
“我唤……江……娴……别忘记你说的……公开声明……所属权……”。
江饮冰是真心想要养这条蛇的,连师父赐自己的字都吐露了出来,对着这道名字起誓她才安心。
听着她的甜言蜜语,哨兵心潮澎湃,犹疑起梦的真假。
封凛在心下为自己打气,缓缓睁开了眼。
此刻,医疗舱边静悄悄的,羽蛇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瞳,除了这条蛇他竟再没见到什么活物。
哨兵心头一跳。
该死的,他就知道刚刚在做梦。
***
默默解了那道“远离主人就会元气大伤”的禁制,江饮冰在思考着一个新问题。
她是不是得改变溺爱灵宠的法子了,这蛇和凡间之物全然不一样,光靠宠爱是万万行不通的。
如果惩罚这条路也走不通,那么不妨多换一条路子。
第二天白天,新兵营。
全息投影里播放着“错误导向”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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