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环境里,江饮冰从上至下扫视了一遍陌生的哨兵。
哨兵侧对着她,胸膛上湿漉漉的,渍了一身雪白绵密的清洁剂,顺着泡泡落下的痕迹,她歪了歪头。
此刻,天生五感超凡的哨兵,竟鬼使神差的抱起自己的手臂,脸庞添了一抹羞赫之意。封凛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抬头往天花板上看去,还以为禁闭室怕犯人闹事,不仅装了强效的精神力屏蔽仪,还有侵犯人权的摄像头。
【这不能吧?违法的。】
大魔王脸色古怪,交叉抱着的手落了下去。
他因此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喉节上下滚动了一秒。
而此时不是哨所固定的洗漱时间,水闸没放水,他只能启动备用的洗漱装置。哨兵弓着腰,转动了底下那节明显老化、外缘斑驳的水龙头,往自己燥热的身体上甩去几道凉水。
算了,有摄像头又能怎么样。他瞥了一眼身下,给监控室看能少几块肉。
哨兵洗着洗着,哼唱起了不着调的小曲儿。
光影摇曳,江饮冰始终看不到他的脸。
等到他终于舍得洗掉脸上覆盖的幽绿色清洁液,属于江饮冰的哨兵摸底测试也即将开始。
悄无声息的,哨兵邹凡在她身后突然道:“你的衣服,拿去换吧。”
江饮冰的神识覆盖整个哨所,她并没有被吓到,她甚至预知了邹凡的动态,知道他会叫住自己。回过头来,她笑眯眯的,拱手道了一声“谢谢”。
可邹凡从仓库里拿出的是夏季体能服,上下装皆为短款,布料稀少。
她的手指抚过缝了一层墨绿色交线的领口,看到了自己透白的肤色。
江饮冰本不是迂腐之辈,但这布料能挡什么?
这之后,江饮冰迟迟没有换衣服,她在原地茫然的打转着,“这便是你们抵御各种法宝、术法的......成衣。”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词语形容这块破布。
怎么了,不喜欢吗?应该没有怪味吧。
趁着成队忙碌、无暇分/身之际,邹凡小心打量着新来的哨兵。她紧紧捏着体能服,懵懂的望着自己,他想了想......以为新来的不习惯短装,挠了挠后脑勺,哨兵连忙摆手解释道:“仓库里备用的都是夏装,全新的,没有人穿洗、换过。”
她喜欢的春装、常礼服一般需要提前预定。
这批夏装是不久前军部改良、下批的,还没来得及发放。
邹凡不由得琢磨起,哨所里还有谁手里多余一套春季制服,不需要全套,有内里衬衣和长裤即可,但是必须干净。
对了,还得适合新来的尺寸。
“你等等,我再去找一下。”仓库里积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邹凡快步离开。
等到成队回到体能室时,发现江饮冰还是穿着原来拖地的衣裙,他眼底多了一道怒意。哨所里,最不缺的便是哨兵,刺头哨兵他们最不欢迎。
想起“刺头哨兵”,成队脑袋都大了。封凛这个不要命的,他一个都降服不了,还招进第二个?
成队长轻啧了一声,不耐道:“你就穿这样?”
但不等江饮冰回话,成队转念想起小舅子叮嘱过的话——
“姐夫,她似乎是从哪个爪哇星域千里迢迢来的,人不笨,长得也爽利,就是穷、没什么见识,说话喜欢颠三倒四语调有些怪。”
算了算了,不和没见识的人生气。
成队长长舒出一口气,飞快挥了挥手,让人带她去刚刚开放的[重力场]试炼区域,“哨兵的入门试炼,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儿。”
江饮冰点了点头,按照成队的示意,靠近了重力场装置。那是一个倒置的、胶囊型的开放入口,她的手刚一试探,伸进浸透过特殊液体的“门”,门里骤然传来一股吸力,豁地将试炼者一把拉了进去。
江饮冰只觉眼前一黑,前方甬道忽然变窄,她顺势“滚”进了一个裹满粘液的暗室。
很快,她的口鼻里混杂着一些奇怪的、难以吸收的液体,她下意识挣扎,想叩击胸口要紧的几个穴位逼出浊液时。
暗室最上方,传来成队长浑厚震耳的声音——
“不要抵抗,尝试着匍匐在地,再努力站起来......重力场的压力阀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加大,如果你连五分钟都没法忍受,很抱歉,你不能加入哨所。”
“站起来,像个战士一样站起来。”
说实话,经刚刚这一遭,成队对这个新来的哨兵没什么期待。他瞥了眼手腕上的光脑暗暗计算时间,“压力阀有个极值,不过,通常测试者都扛不到极限,就累趴下去了。”
关于压力阀的极值释放,梅丽有话要说。
转过身来,副官梅丽望着清晰的监控,画面里新来的哨兵龟缩在地、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她冷冷道:“我记得,我们哨所差点破了重力场记录的,是封凛。”
哨所里的女性哨兵很少,梅丽的目光不自觉的放在了江饮冰身上,她盯着倒在地上依旧没有动作,疑似不省人事的...测试者,眉宇里多了几分凝重,神色复杂,“你从哪儿找来的哨兵?”
成队也不藏私,他坦然答道:“程野找来的,也是个野路子。”
重力场内,江饮冰的身体里充斥着浑浊的浮力液,这些液体本是用来缓冲、保护测试者的骨骼、肌肉。她手轻轻一抬,便感觉到数以万计的狂蜂在吞咬着自己的掌心,那种痛感一阵一阵袭来,“扎”得她烦躁极了,同时,手心里的温度快速抬升。
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江饮冰的脑海里快速闪过......自己被警报声吓得躲在安全通道里的场景。初来乍到,又是在飞升后的第一天,她身上灵力所剩无几。只能凭借直觉使然,逃得狼狈。
可今日和那天在博物馆不一样,她蚕食了地下河蕴含的灵脉,灵力充沛。
待那阵嗜咬的痛感再度传来,江饮冰眼眸里陡然升起一抹冷焰,灵力自周身贯通一遍后,迅速没入掌心。
她析出一圈灵力护体,重力场无形无质的“气场”猛的被撕咬出一个口子,她的胸口立马轻快了些,鼻子呼出两道气息,肌肉酸痛瞬间消失。
接着,江饮冰双手撑在地上,尝试完全站起。
训练室内,梅丽十分关注监控动态,她拳头紧握贴在裤缝两边,神色颇为严肃。实则,在心底为她加油助威。
见状,成队收回苛刻的视线,他摸着下巴向副官戏谑的笑了笑,“要不要赌一把,以今晚的晚餐份例为赌注,我赌她坚持不到五分钟。”
梅丽不喜欢和成队赌,她向来运气不好。为此,她输了好几份昂贵的A餐。
几秒后,梅丽扯了扯嘴角她哑然失笑。
“她可以。”
江饮冰并不知道他们的赌局。
她双手撑在地上,腰腹上一使劲,整个人如鲤鱼打挺忽然站直了身。
转变来得太快,梅丽瞳孔不自觉扩大了两秒,她的手飞快擦了擦衣角,有些兴奋。
但很快,江饮冰就被加大数值的重力场掀翻,“嘭”的一声她砸在暗室墙壁上,好在地下这块区域做过软包处理,她腰腹并未受什么伤。
严格意义上说,就这点伤害,破不了一个金仙的防。她的仙骨可是自小淬炼的。
哨所里的人哪儿知道她是钢筋铁骨,铁骨铮铮,听到这道剧烈的响声,成队和副官梅丽一起皱了皱鼻子,脸色扭曲,其中一人咋舌道:“这么一甩得骨折了。”
听见成队小声的吐槽,梅丽哼哼道:“你知道就好。”
与此同时,隔壁关在禁闭室暗无天日的封凛,听见这非同一般的异响,不满的捶了捶加固过的银色墙壁——
“搞什么呐!”
封凛本不知道哨所要来新人,直到禁闭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邹凡和守卫熟悉的打了个招呼,他也捶了捶墙直奔主题,“封凛,前阵子发下来的春季制服,你不是嫌小,又定制了一套吗?你旧的那套制服放哪儿了?”
旧制服?
大魔王臭屁道:“我穿在身上了,我喜欢。”
什么?!那裤腿少了一截,他怎么穿得习惯的?
邹凡无声的甩了个白眼,加大力气哐哐砸门,“别闹了,哨所来了个新人,成队让我给她找套合身的做摸底测试。”
先不说,新来的是从哪个地外星系掘地三尺挖出来的!
咱仓库里一堆夏季常服全新的不要,非找他要旧的是什么意思!
大魔王脸上一垮,在投影的镜子左右,暴躁的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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