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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魏老婆子心底压根不认可这法子。

在她一辈子的务农认知里,孵蛋从来都是抱窝母鸡的天职,恒温、勤翻、护温、避风,样样都是天性,人再细心也比不上老母鸡稳妥。

少年人活泼好动,夜里睡沉了难免翻身乱动,白日还要上学奔波,怎么可能稳稳当当护住种蛋二十多天?

搞到最后大概率是一场空,二十多天心血白费,一兜子种蛋全部捂废。

可她看着林菀星眼神认真、笃定执着,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心里又软了下来。

这丫头向来稳重靠谱,做事从不莽撞,既然敢这么打算,必然是心里有分寸、有把握。

再者说,林家姐弟几人日子过得不容易,处处精打细算谋出路,这份踏实肯干的心意,实在让人不忍心泼冷水。

魏老婆子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林菀星的胳膊,叹道:“你这孩子,真是鬼点子层出不穷。行吧行吧,老婆子我虽然觉得这事悬得很,架不住你有心闯路子,我不拦你。”

说完,她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收拾妥当,特意去到熟悉的人家里挑选种蛋。

她挑蛋极有经验,拿蛋对着晨光细细照看,透光均匀、气室细小、蛋壳厚实光滑的才留,但凡蛋壳薄软、透光杂乱、疑似寡蛋弱蛋的,一律舍弃不要。

她心里打着主意,就算人工孵蛋的法子不靠谱,也要给林菀星挑出全村最好的种蛋,尽量拉高成功率,不辜负丫头的信任。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魏老婆子精挑细选,足足凑出二十个品相顶尖、新鲜饱满的受精种鸡蛋。

她找来一个干燥的木盆,底下铺着柔软干净的干草,小心翼翼将二十枚种蛋错落摆好,层层铺垫妥当,生怕磕碰晃动半分,亲自端着送到林菀星摊位上。

她将种蛋放下,看着一脸紧张期待的林菀星,忍不住再次叮嘱:“蛋我给你挑的都是顶好的,个个新鲜受精,底子没得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人孵蛋这法子我活几十年从没见过,能不能成全看你们细心。温度不能高不能低,每天定时翻蛋、通风晾蛋,夜里千万不能压坏、冻坏,一步错就全盘皆输。”

林菀星郑重点头,语气诚恳:“婶子我记住了,我会日日盯着,让弟弟仔细照看,绝不马虎。”

说着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递给魏老婆子。

魏老婆子原本不想要,但想着万一林菀星失败,这笔钱也能给她一次教训,让她下一次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能靠谱一点。

于是魏老婆子大方的接下了钱。

林菀星眉眼的笑意加深,假装没有看到魏老婆子眼底的担忧。

这日摊位平安无事,等姐弟三人结伴回到家后,林菀星便拿出种蛋,仔细教好了林铁军全套孵蛋规矩。夹层衣服里面缝着一排排口袋,二十枚精挑细选的种蛋整齐摆放进这些口袋里,不大不小的口袋刚好能装下,不碍事也不晃荡。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铁军早早穿戴整齐,小心翼翼的护着胸前的口袋,踏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跟在后面的林菀星和林殊禾亦步亦趋。

只是这般贴身护着胸前的鸡蛋,身形姿态难免怪异。他走路时刻意挺直腰背、放缓步子,上半身绷得笔直,双臂还得微微护在胸前,不敢大幅度摆动,一举一动都透着拘谨别扭,和往日利落奔跑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不到了学校,刚踏进教室,他这反常又奇怪的姿势,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

周遭同学纷纷抬眼打量,好奇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看林铁军今天怎么怪怪的?走路一动不动护着胸口。”

“是不是怀里藏了什么好东西?看得这么金贵。”

几个调皮的男同学凑上前来,围着他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戏谑好奇,不停追问他怀里藏了什么宝贝。

起初林铁军只是低头不语,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依旧小心翼翼护着胸口的鸡蛋。可架不住众人轮番追问、起哄打趣,实在躲不过去。

不知是谁眼尖,瞥见他衣服口袋里藏着的鸡蛋,高声喊了一句:“我看见了!他怀里揣着鸡蛋呢!”

起哄声瞬间更大了,有人干脆直接调侃:“林铁军,你揣了鸡蛋就揣了呗,我们又不会馋你的鸡蛋吃!”

“就是,藏着掖着的,跟谁没吃过鸡蛋似的。”

被逼得没办法,林铁军索性不再遮掩,轻轻拉开衣襟,露出了夹层衣服里的众多口袋。

众人看清里面一颗颗圆润的鸡蛋,顿时满脸错愕,紧接着哄堂大笑,此起彼伏的笑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哈哈哈!居然揣着一窝鸡蛋来上学?”

“林铁军你也太离谱了,带这么鸡蛋来学校干嘛,难不成你拿鸡蛋当饭吃?你家这是养了多少只母鸡,下这么多蛋给你吃。”

“这么多鸡蛋,你吃得完吗?”

见大家都误会了,林铁军赶紧解释到:“这些蛋是生的。”

“生的?”

林铁军点头:“我姐姐让我孵小鸡。”

“孵小鸡?”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孵小鸡是母鸡干的活,林铁军是人不是母鸡,他怎么可能孵得出小鸡,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活了这么大,人人都只见过母鸡抱窝孵蛋,从没听说过哪个少年人揣着鸡蛋上学孵蛋的,简直荒唐又滑稽。

面对满教室的嘲笑与戏谑,林铁军脸颊没有半分羞赧,更没有慌乱躲闪。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坦荡又坚定,任凭众人调侃,神色分毫未变。

等教室里的笑声稍稍停歇,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声音清亮又沉稳:“没错,我就是在孵蛋。”

他没有半分遮掩,更不觉得丢人,坦荡道出自己的心意:“我家里条件不好,姐姐摆摊养家太辛苦。我要是能把这些鸡蛋孵出小鸡,养大了就能挣钱,帮姐姐减轻家里的负担。”

少年语气铿锵,带着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担当:“别说只是学着老母鸡孵蛋,辛苦二十多天,就算是真的要我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帮家里、能替我姐分担,我都愿意干,一点都不丢人。”

简简单单一段话,瞬间让教室里所有哄笑、调侃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才还满脸戏谑、肆意打趣的同学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偌大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大半同学,家里日子都过得拮据,谁都体会过家里缺钱、长辈辛苦操劳的滋味,谁都想早早出力、替家里分担辛苦。可他们每天都要上学,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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