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上午十点半，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亲子餐厅内。
店内装潢明亮温馨，随处可见卡通元素，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和孩子们的嬉笑声，以及家长们或无奈或温柔的交谈声。
座位大多是卡座或半开放的小隔间，此时已经坐满了带着孩子的家庭。
靠窗的一个卡座里，顾则衍已经带着糖糖先到了。
他今天如姜晚宁所说，穿得低调了不少，没再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与平日相比，多了几分随和。
而糖糖，则穿着一身嫩黄色的小鸭子连衣裙，漂亮的小卷发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啾啾，正乖乖地坐在对面，整个小身子都陷在柔软的座位里。
面前的桌面上铺着一张洁白的餐巾纸，她正低着头，小手握着一只顶端是卡通小熊头的彩色蜡笔，神情专注地在餐巾纸上涂画着。
糖糖画一会儿还要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对面的爸爸，然后继续抿着小嘴埋头苦画。
忽然间，一股熟悉的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
糖糖似有所感，抬起小脑袋，看向来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妈妈！”
姜晚宁其实也刚来，正准备看看这小姑娘在画什么呢，结果刚走近，不知怎的就被糖糖发现了。
她今天穿得也随意，只一身浅米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松松套了件燕麦色的开衫，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
看到顾则衍今日的穿着与往日颇为不同，她还有些戏谑地挑了挑眉梢。
随即，注意力又全被那个正在旁边拼命挥手的小家伙抓住了，眼里不自觉漾开笑意。
姜晚宁笑着走过去，在糖糖身边坐下，伸手就将她搂进怀里，在她香香软软的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哎呀糖糖，等急了吧。不好意思哦，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的没事的，糖糖刚刚在画画，”糖糖挥舞着小手，又献宝似的将桌上那张被她涂得五颜六色的餐巾纸高高举起来，凑到姜晚宁眼前，指着上面那些抽象的火柴人，用无比认真的小奶音讲解道：
“妈妈看！这个是爸爸，高高的！这个是妈妈，漂漂的！这个小小的，是糖糖！糖糖在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呢！”
姜晚宁低头，仔细端详着这张全家福。嗯，画风确实抽象得可以。
三个火柴人手拉手，爸爸的脑袋上多了几根竖线，代表头发，妈妈的身上涂了一团粉色，大概是裙子，小糖糖的头上则画了两个冲天揪。
虽然线条歪歪斜斜的，颜色也涂出了边界，但稚拙着的笔触却十分生动。
姜晚宁笑着夸她：“画的真棒！我们糖糖是不是学过画画呀？这么有天赋，以后肯定是个小画家呢！”
“真的吗？”糖糖被夸得小脸泛红，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钻到了姜晚宁怀里蹭了蹭。
“当然啦。”姜晚宁肯定地点头，又亲了亲她的发顶。
两人正在这里腻歪着，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姜晚宁立刻抬起头，目光如电，瞪了顾则衍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顾则衍耸耸肩，又点点头：“确实不错。”
姜晚宁懒得搭理他，一路走来口干舌燥，随手拿过放在桌子中央的一杯草莓果汁，凑到唇边含着吸管，咕嘟咕嘟喝下去两大口。
冰凉酸甜的液体瞬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带着草莓特有的清香，让她满足地舒了口气。
然后，她就看到对面的顾则衍，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静静看着她。而身边的糖糖也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那杯果汁，又看看她。
“……怎么了？”姜晚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顾则衍这才慢悠悠开口：“你刚才喝的，是糖糖的果汁。”
糖糖点点头：“对呀妈妈，这一杯我已经喝过一点点了。”
姜晚宁：“……”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杯明显是儿童尺寸，还插着卡通吸管的饮料，又看了看糖糖面前空荡荡的桌面。这才反应过来。
她居然……抢了一个小孩子的饮料喝？
但在顾则衍面前，姜晚宁下意识不想丢脸。
她迅速调整表情，说话也强撑着理直气壮：“我渴了喝一口怎么了？小气巴拉的。”
她又低头看着糖糖：“糖糖，我喝你一口果汁，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呀。”糖糖立刻摇头，小手还把杯子又往姜晚宁那边推了推，“妈妈随便喝，糖糖的都给妈妈喝！”
看，人家小姑娘多贴心！姜晚宁给了顾则衍一个“你看孩子都没说什么”的表情。
但顾则衍却像是没接收到她的眼神，目光落在那根吸管上，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说你是洁癖吗，共用一根吸管也没问题？”
“诶你说什么呢！”姜晚宁下意识就把顾则衍这句话当成他是在嫌弃糖糖，立刻回怼过去，“我女儿的我怎么不能喝？我又不嫌弃。”
只是话音落下，姜晚宁自己也僵住了。
啊，听多了糖糖喊她妈妈，她怎么还把自己真代入成她妈妈了。
刚才那句话真的是脱口而出。
她转过头想跟糖糖解释，但此刻的糖糖已经惊讶地抬起头来，乌溜溜的两只大眼睛，像被点亮的小灯泡一样，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的小嘴咧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高兴：
“妈妈刚才说糖糖是她的女儿！妈妈承认糖糖啦！”
那声音清脆响亮，引得旁边卡座的人都好奇看了过来。
姜晚宁的脸轰了一下红透了，看到对面的顾则衍也投来调侃的眼神，她慌忙否认：“我没说啊，你听错了！”
她才二十几岁连对象都没有呢，哪能来那么大一个孩子！
“我证明，你刚才说的就是‘我女儿’。”顾则衍看热闹不嫌事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那我说错了不行吗？”姜晚宁瞪向顾则衍，“你要是没听清，就当我没说过！”
顾则衍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姜大小姐不是说自己金口玉言，难道说的话，就这样随便收回？”
“顾则衍……！”姜晚宁咬牙，压低声音，“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抬杠？”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又要冒头，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一直紧张看着他们的糖糖，忽然举起手里那张画着全家福的餐巾纸，唰地一下挡在了自己小脸面前，只留下一双圆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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