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小小的，但厨房里很安静，顾则衍还是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你刚才说什么？”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沾到的面粉，有些好奇。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的小声嘀咕被爸爸听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小嘴。
然后，她诚实地回答：“糖糖刚才说，爸爸的厨艺不是很好嘛，但是现在……”
她看了一眼那块被顾则衍蹂躏得有些变形的黄油，以及台面上散落的面粉和室外的蛋液，小声补充道，“……现在感觉爸爸有点笨笨的。”
顾则衍眉梢微动。
“我的厨艺……很好？”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顾则衍很有自知之明，他实在无法将厨艺很好这个评价和自己联系起来。
“对呀！”糖糖却用力点头，小脸上的表情无比笃定，“爸爸可厉害了！会做糖醋小排骨，酸酸甜甜的，妈妈最喜欢吃了，听说爸爸是为妈妈专门学的呢！还会做清蒸鲈鱼，鱼肉嫩嫩的，一点刺都没有，糖糖也能吃！还有番茄牛腩……”
她掰着小手指如数家珍，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彩。
“还有爸爸做的生日蛋糕！”糖糖越说越兴奋，小手比划着，“去年糖糖过生日，爸爸给糖糖做了小兔子蛋糕！粉色的，有长长的耳朵，可漂亮了。糖糖都不舍得吃！妈妈当时还说爸爸偏心，只给糖糖做，不给妈妈做……不过后来爸爸给妈妈做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
顾则衍拿着刮刀的手，彻底停在了半空。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精心为姜晚宁准备她爱吃的糖醋小排骨的画面……
画面太美，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看一下精神科。
顾则衍越发觉得糖糖肯定是认错人了。他的爸爸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自己不会做出这些事来的。
不过，看糖糖回忆得如此认真细节，他还是选择暂时不告诉孩子真相。
算了，这小孩也挺可怜的，还是等她亲生的爸妈找到了之后再说吧。
历经千辛万苦，食材总算混合均匀了。
顾则衍按照食谱说明，把刚才拌好的东西装进裱花袋里。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种工具，动作生疏，一开始试着挤了两条，形状歪歪扭扭的，有的太细，有的太粗，还有的挤到一半时，裱花袋裂了个小口，面团从旁边冒出来。
糖糖趴在台边，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爸爸，那个好像毛毛虫哦！”
顾则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挤出来的作品，又看了看平板上那些整齐漂亮的手指饼干示例图，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继续挤下去。
渐渐的，动作熟练了一些，挤出来的形状虽然还是不算太规整，但至少能看出是条状了。
终于，烤盘上摆满了歪歪扭扭的手指饼干。
顾则衍把烤盘送进去，设定好烤箱温度和时间，关上门。
“要等多久呀？”糖糖仰着小脸问。
“十五分钟。”顾则衍看了一眼平板，准确报时。
等待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离开厨房。糖糖就站在烤箱前，透过玻璃门观察里面饼干的变化，顾则衍还给她搬来了小板凳，让她坐着慢慢看。
烤箱里散发出温暖的橙黄色灯光，照在那些小小的面团上。
渐渐的，面团开始膨胀，表面泛起淡淡的金黄色，空气里也弥漫开甜丝丝的黄油香气。
“好香呀！”糖糖吸着小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烤箱。
“嗯。”顾则衍伸手，将她背后刚刚散开的小围裙给重新系好。
随着“叮”的一声响起，时间到了。
顾则衍让糖糖站得稍微远一点，自己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门，取出烤盘。
热气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更浓郁的甜香。
烤盘上的手指饼干形态各异，大小不一，有的边缘微微焦黄，有的中心还略显软嫩，有的挤得太近了粘在一起。各种各样的都有，形状实在称不上美观，甚至可以说有点抽象。
顾则衍看着自己的作品，眉头微微蹙起。这离他平时对成果的要求标准差得太远了。
然而，糖糖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小鼻子翕动着，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可以吃了吗？”她眼巴巴地问。
“烫，等一下。”顾则衍将烤盘放在料理台的隔热垫上，用夹子夹起一块烤得相对规整，边缘已经有些硬脆的饼干，放在小碟子里，推到糖糖面前。
“吹一吹。”
糖糖立刻鼓起腮帮子，认真对着饼干吹气。
吹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在顾则衍的眼神许可下，这才小心地拿起饼干，咬了一小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糖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迸发出亮晶晶的光彩。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腮帮子鼓鼓的，用力点头，还在不断加强肯定，“好好吃！脆脆的香香的！比妈妈买的饼干还好吃！”
顾则衍看着她那副仿佛吃到世间最美味的东西的夸张表情，眉宇间缓缓舒展开来。
他知道糖糖这样说多半是为了安慰他，这样的评价水分很大，但心底深处，还是被这毫无保留的肯定和夸奖，轻轻安慰到了。
顾则衍也拿起一块饼干，自己尝了一口。
味道尚可，甜度适中，黄油香气还算明显，但火候掌握得确实一般，有些地方偏硬，有些地方又有点软。绝对谈不上比买的还好吃。
“姜阿姨给你买的什么饼干？”他状似随意地问，一只手给剩下的还冒着热气的饼干扇着风。
“小熊饼干！是巧克力味的，也可好吃啦。”糖糖不假思索地回答，舔了舔手指上的饼干屑。
“昨天妈妈半夜起床偷偷吃的，被糖糖发现啦！然后妈妈就分给糖糖吃了几块，很甜很甜。”
说完，她像是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用两只沾着饼干屑的小手捂住了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偷偷看着顾则衍，有点心虚的样子。
顾则衍闻言，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白天还跟他吹胡子瞪眼的姜晚宁，半夜偷偷躲在房间里吃儿童巧克力饼干，还被一起睡觉的小姑娘逮个正着……
还真是，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啊。
不过，顾则衍也没再追问昨晚的细节，只是抽了张湿巾，仔细擦掉糖糖嘴角和手上的饼干屑。
“慢点吃，还多着呢。”
糖糖又吃了几块饼干，小肚子已经有点鼓鼓的了。
她看着烤盘里还剩下的形状各异的饼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糖糖拉了拉顾则衍的裤腿，扬起小脸，充满期待地问：“爸爸，这些饼干，糖糖可以带一些给妈妈吃吗？妈妈也喜欢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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