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灯光下，苏白灵眯起眼打量池珏。嗯，狐狸还是那只狐狸，就是毛变得不太一样，似乎比从前多了些光泽。

池珏已经几天未曾见到她，起初在洞府内调息之时，竟然会不自觉想到她。想吃她做的烤鱼，想把山坡上刚熟透的果子摘给她吃。

光线照亮她的轮廓，以及她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

“你该不会傻了吧？”苏白灵一个响指，拉回池珏飘远的思绪，“这才几天，你确定你休养好了？”

“什么叫才几天？”池珏炸毛，自己这几日简直是抓心挠肝，为了尽快恢复顺便提升修为，恨不得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成神。最后忙不迭地跑来找她，结果就换来一句“才几天”。

它愤恨地看着苏白灵，仿佛在看天下第一负心之人，热气从鼻孔迸发，胸膛上下起伏。如果此刻它头上有愤怒值，恐怕早已爆表。

“你看，又炸毛。”心底的某种恶意种子生根发芽，苏白灵故意问池珏：“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刚好路过。”

池珏一边冷声回答，一边跳下床。可跳到一半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搂住，它被人抱起来，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人的心跳。

“让你说句实话怎么那么难。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声音好似隔着胸腔入耳，又好似在头顶发出，恍惚中它好像听到一句“想你了”。自此便心神震荡，再也听不见这世间其他声音。

半晌，直到苏白灵把它重新塞进被子，关了灯，抱着它再次昏睡过去，池珏才回过神来。它呆呆地盯着苏白灵近在咫尺的脸，沙哑开口：“我也想你。”

回应它的依旧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苏白灵又睡了很久，这次倒是没梦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她脸，而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梦中她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跟在另一只高大的狐狸身后，周围灌木稀疏，却来了许多不同毛色的狐狸看热闹。它们一边盯着她，一边交头接耳。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疑惑，却唯独没有恶意。

很快，她被带到了一处洞穴。穿过窄小的洞口，她来到了一处秘境。这里和当初东东掉下的悬崖底部有些相似，草木却更加灵动充满生气。

几只白狐簇拥着一只赤狐向她走来，苏白灵甚至某一瞬间将它认成了池珏。

赤狐脸上虽没什么表情，苏白灵却感受到它身上的那股温和气息，并不自觉想要靠近和依赖。

可它只是隔着一尺距离，静静看着面前这只小狐狸，眼神复杂，几欲开口，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怎么是你？”

“我不知道。”小狐狸开口，这是苏白灵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池珏。

“你且随我来吧。”赤狐转身，独自进入一个被藤条封起来的山洞，苏白灵连忙跟上。

藤条后，赤狐转回身，神色不再如刚刚在外面那般平静，它双眼含泪泛红，苏白灵却看懂了它刚刚那复杂眼神中掩藏着的心疼。

“你母亲临走前，嘱咐我照顾好你。”赤狐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可惜事与愿违。孩子，既然上天选择了你，你就定要护好这座山和这条灵脉，这是你的使命。”

“奶奶……那你们呢？”

“我们这支狐族气数将尽，你是我们能留下来的唯一种子。又或许……将来还会有其他狐族进入这里，生息繁衍。”

池珏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不停摇头：“我不想要这什么使命，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们离开。”

赤狐抬手拭去池珏滚烫的眼泪：“天命，不可违。我们依附灵脉才能繁衍至今，如今也只是还债罢了，只是委屈了你。”

它叹了口气，转身不再看小狐狸：“如今我族已无法降生新的狐狸，天道仁慈给了我们这样一个还债的机会，方能让剩余族人安稳度过余生。池珏，我们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梦境渐渐消逝，眼前画面变成一片空白。后面的故事苏白灵也能猜到了，亲人朋友的离世接踵而至，唯有池珏一人留在这里守着灵脉，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