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什么无辜?连八岁的孩子你都能下得去手……来啊!”
黑衣人目眦欲裂,不断叫嚣着。
明烻看看她失了神面无血色的样子,伸出手搂住了清梦的肩膀,将她紧紧箍在自己身侧。
左手接过她手里的沥血锥,附在她耳边用柔地恍若轻羽划过的语气轻声道:
“我忘了,清儿的内力可是还未恢复呢。”
话音未落,尖椎瞬间便刺穿了面前黑衣人的咽喉。
整个喉咙被椎体吞噬,破裂的动脉血溅了何清梦一脸,她眼睁睁看着猩红的鲜血仿佛被凿开了的山泉水一样顺着这空心椎体滔滔地流下,在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河。
明烻松开对她的钳制,冷淡道:“今日起,你禁足府内。”
说完便转身走出这木屋,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收拾干净。”
“是——!”众人应道。
何清梦看着他杀神一般的背影,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湿热的液体,指尖沾染了一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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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卯时,清梦从梦魇中惊醒,猛地自榻上弹坐而起,额间的发丝已经全然被汗水濡湿,窗外夜色深深,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桌上那盏小油灯轻轻摇曳。
已经记不清楚自己那日是怎么从地牢里走出来的了,连续做了四五日的噩梦,血喷到脸上的温热触觉依旧还在。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突突的心跳此刻才逐渐放缓。
明烻这几日完全碰不到面,连郁苑也不来了,何清梦想不明白,这明烻到底为什么禁自己的足?
是在生气自己废物点心一个,没有跟着那黑衣人找到漏网之鱼林恒志?
还是生气自己变得软弱不敢动手杀人?
睡是睡不着了,何清梦披着外袍烦躁地在院内走来走去。
还有那地牢里的狼,到底是谁给起的名?!一只狼好意思叫小月亮?
何清梦拎着日常练功用的木棍,朝着空气胡乱比划了两下,自从几日前被禁足,连卯时的练功都只能自己待在郁苑了——应付了两下随手就把木棍扔了出去。
只见这木棍精准插进了前方的石头上,木棍的尾端不断地颤动着,何清梦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石头逐渐起了裂缝,在她面前碎了两截。
是了,内力恢复了,可是自己完全控制不了力道。明明很轻的力道却能徒手捏碎杯子,明明使了吃奶的力气去拿剑,却还是无法掌控。
如果真的控制不了,万一和人动手,一不小心真的有可能会把人给打死。这事又不能告诉明烻,自己又被禁在这府内出不去,逃都逃不掉。
天色渐亮,何清梦像下了某种决心一般: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豁出去了!
清梦撂下剑就往院外走去,迎面却碰上了明德。
明德行礼道:“何姑娘,公子命您前去嵘院,一同去见霄穹公子。”
又是这个霄穹……
何清梦也管不上见谁了,只道:“走走走!”便大踏步往嵘院走去。
“姑娘……”明德抬手拦下她,“更衣。”
何清梦抬头盯着明德好几秒才恍然大悟,方才院内练剑,一身檀色男装,头发散乱确实不成体统,道:“我现在就去。”
“公子让我提醒您,换以前的衣物。”
何清梦正疑惑难道现在的打扮和曾经相差那么大吗?
待小玉打开她面前的一扇衣柜,何清梦挠了挠头:
清一色的素白衣裙。
真是要想俏,一身孝。
时隔七日,何清梦终于再次见到这位明公子,还没等她行礼问候,明烻从头将她打量到尾,劈头砸来一句话:
“你的瑶华呢?”
“啊?瑶华?”
何清梦拍脑门,“哦哦哦我的剑啊,”刚折返跑了两步,何清梦迅速反应过来,“不对啊,公子,我拿不动啊!”
明烻脸上还是熟悉的不耐,一甩袖子道:“罢了,走。”
从嵘苑正堂出来,穿过回廊便可行至西侧一处厢房,房内布置的中规中矩,一眼望过去并无任何异象。
明德掀开一处山水图,赫然出现一道暗门。
暗门后又是地下室一样望不到头的楼梯。
何清梦心道:“不是吧?又来!”
下意识伸手又攥住了明烻宽大的衣袖。
三人走下楼梯,映入眼帘却与那日的地牢完全不同。
地面是由切割的方方正正的石板铺成,灰色墙砖顶部嵌入一排照明用的油灯,整个走廊的宽度只容得下两人并肩行走,若是在这地廊遇到敌袭,恐怕只能你死我活了。
何清梦攥着明烻的衣袖,贴着墙根亦步亦趋地跟着。
“公子,从这里能走到皇宫里去吗?”
“这里通往刑部侍郎沈雳府上。”
“哦……”
“公子,这走廊这么长……会不会有机关啊?”
“有,你亲手设计的。”
“哦……啊?”
明德无声地低头憋笑,何清梦听到动静侧头白了他一眼。明德跟得很近,三个人几乎都走在走廊中线偏左的位置,还没等清梦反应,明烻便又换到了中线右侧走,明德也跟着挪到右侧。
“为什么要……”
“看灯。”
“喔……”
墙壁上的油灯的灯盏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每经过三盏,便有一盏是雕花灯罩。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认为只是建造师的偏好。
“如果不小心走错了触发了机关,会……”
“会死。”
“……”
37度的体温是怎么能说出如此冷冰冰的话的……
这个鬼机关还是自己设置的,也就是说走这条路的人一定要非常熟悉,必然不能慌乱逃命,若是外人闯入恐怕真的不够送人头的。
何清梦啊何清梦,你有点过分有才了啊。过分。
“公子啊,我再问个问题哈……我以前是喊他太子啊还是叫他霄穹公子?”
明烻终于不胜其烦停下了脚步。
清梦正侧着头专注地研究着这墙上从哪里发射机关出来,未料到他会突然停下脚步,一头就撞向了明烻的后背,手立刻就松开了明烻的衣袖,捂上了脑袋。
“您别突然停下啊……哎呦……疼死了……”
明烻咬了咬牙道:“你称他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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