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箫吟心一沉:她是想换取自己的信任,以便日后为孟漪白所用吗?
然而越斯柔的神情依旧坚定,极力打消她的顾虑:“姐姐不信我?一个心从来不在我身上的男人,我要他做什么?”
卫箫吟心头震动,忽然觉得眼前的越斯柔有些陌生:“你想要什么?”
越斯柔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语气中满怀希冀:“如果我想去姐姐来的那个世界看一看呢?”
卫箫吟一怔,忍不住轻笑道:“你的志向倒真是不小。”
越斯柔眼中那份灼热并未熄灭,反而更加迫切:“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告诉我,好不好?”
卫箫吟沉默片刻,终于被越斯柔眼中对未知的渴望触动,缓缓开口:“那里的人烦恼也很多,为钱财,为情爱,为虚名……但在那里,你或许会发现,曾经让你困守一生的执念,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烟云而已。”
越斯柔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沉默良久,内心的挣扎终于渐渐平息,咬牙下定了决心:“我要去!”
她顿了顿,咬牙道:“孟漪白并非事事都会告诉我,但我可以尽力为你打探,只要你答应我,带我去你的世界看看就好。”
卫箫吟不置一词,默默转移了话题:“那你可认识巡检司的副巡检祁景龙?”
越斯柔没有深究,只当她默许,低眉回忆道:“我曾听父亲提过这个名字,他说此人颇得殿下器重,父亲有时也会托祁景龙办点小事。为避人耳目,这个人有时会和永安王在教坊司碰面……”
她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一个人:“对了,祁景龙似乎与教坊司的左韶舞璩婉,颇有交情。”
“璩婉?”卫箫吟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教坊司偷听时月荻的冷嘲热讽。
越斯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执掌乾坤的人,竟然不知道你笔下世界里有这么一个人?”
卫箫吟淡淡瞥了她一眼,满心疲惫:“我根本没写过这些人,他们不过是剧情偏离轨道后自行滋生出的枝节。”
越斯柔闻言心头一刺:原来在她眼中,那些挣扎求存的人,竟只是需要被清理的麻烦而已?
越斯柔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忽略这些:“据说她父亲曾因妄议朝政获罪,家破人亡,她年幼时便没入教坊司为奴。至于她和祁景龙之间具体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卫箫吟心念电转,璩婉身处教坊司那等消息灵通之地,又与祁景龙有旧,极可能掌握某些关键内情。若能让她站出来指证孟漪白,就再好不过。
卫箫吟虽然对这个慧剑斩情丝的越斯柔仍有疑虑,但此后的日子,对方再未向她刻意打探过什么,反而像是一只不知该如何向同伴表达喜悦的雏鸟,笨拙却执着地亲近着她。
当预期的背叛迟迟未到,卫箫吟的警惕终于一点点消散。在她的安抚下,水芸也很快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相比越斯柔的有求于人,她只是茫然接受了卫箫吟这番说辞。因为无论所谓的“真相”如何,对她的处境都没有任何改变。
而叠翠寨接受朝廷招安的消息慢慢传到京城各处,之后的日子,远非想象中那般风平浪静。
兵部众僚将那群土匪一股脑儿塞进了京营精锐的五军营里,把总又派了几个教头与胡占山协同管理,一群人平日便在营中操演。
然而,这群人岂会将几个教头放在眼里?一来二去,摩擦不断,原本肃整的军营被搅得乌烟瘴气,怨气冲天。
更火上浇油的是,胡占山一颗心早被孟云栖的许诺吊在了半空。一次操练间隙,眼见教头又在指手画脚,他心头邪火直窜,竟不管不顾地就要冲出营门去找孟云栖问个究竟。直到他被罚了禁闭,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
这乱象经由回家探亲的几个教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消息传到巡检司,更引得一片哗然。
平日里与祁景龙交好的同僚本就无法相信他会谋害孟云栖,认定是孟云栖知道他与孟漪白有些私交,因此借题发挥。连点证据都没有,孟云栖就直接命人锁拿他,真是连表面工夫都不愿做了。
而且他们这些正经出身的武官只能靠熬资历获得擢升,待遇地位不及京营,如今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竟能一步登天,他们自然恨得咬牙切齿,对孟云栖更加怨声载道。
风声自然也毫无意外地吹进了孟云栖的耳朵里。所幸他避免杀戮的招安之举为他赢得了50功德值,他大喜之下,便不再计较,打算先让祁景龙认罪伏法,好堵住巡检司众人的嘴。
卫箫吟回家后的一段日子,卫家夫妻俩待她不似往常亲厚,她也无心去理,只能先忙正事。
上次她在教坊司与璩婉打过照面,她的底细对方恐怕早已猜到了七八分。因此她索性摒弃了那些繁复伪装,只做寻常闺秀打扮,准备再去教坊司探探璩婉的口风,看看她愿不愿意为了保住祁景龙做些什么。
这日,孟云栖也借着商议陵寝工程细节的由头,登门拜访卫茂。卫茂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连场面话都懒得多说,见他离开去找卫箫吟,反倒松了一口气。
卫箫吟正在闺房中对镜梳妆,凝神思索如何与璩婉周旋,忽听身后房门传来一声轻响,有人踏进房里来。
她以为是水芸,头也未回,随口吩咐道:“水芸,我出去一趟,不必跟着了。”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卫箫吟吓了一跳,手中的玉梳脱手滑落,眼看就要在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迅疾如电,在半空中一捞,便将那玉梳稳稳托住。
卫箫吟霍然起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便对上了孟云栖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俊脸。他竟已无声无息地转过了屏风,指尖把玩着她险些摔碎的玉梳,凑到鼻翼轻嗅。
卫箫吟惊魂未定,羞窘交加,伸手便去推他:“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孟云栖非但不恼,反而顺势一个踉跄,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夫人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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