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阿吉总觉得,今天程安姐与谢无恙之间的气氛有些怪。
先是与她一起劈柴时,在柴房碰到了谢无恙,阿吉分明看到,程安姐的脸红了。
她似乎不敢看他似的,说话都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也像母蚊子叫。
而谢无恙呢,一眼看去面色如常,但那股别别扭扭的劲,和他每次碰到徐法医时如出一辙。
这是怎么了?阿吉不解。
他早就看出,谢无恙每次见徐法医时都会别别扭扭,是在吃他的醋。毕竟徐法医人长得又高又帅,是他们村最靓的崽,吃醋也正常。
何况,他和谢无恙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沉稳细致、温柔体贴,和雷厉风行的程安姐搭配起来,简直是一对金童玉女。
可程安姐却一向不为谢无恙的美色所动,对他的觊觎程度,甚至还不如他阿吉。
所以,她今天这脸红,一定不是因为爱慕。
难道……这二人也结下梁子了?
……
程安觉得自己完蛋了。
她昨晚回房时,还在为自己行云流水的逼供之法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帅炸了。
可今天一早在柴房碰见谢无恙,发现他面色潮红、唇色发白,一看就还烧得厉害。
她本想上去问问,可视线刚一扫过他的脸,就想起他昨夜在她刀下隐忍喘息的样子。
这让她莫名有些心虚,赶紧移开目光,向下看去。
可不看还好,这向下一扫,又瞥见他喉结处一条红痕,正是昨夜她用尖刀逼他就范时,留下的印记。
……不行不行。
目光再向下逃。
又往下看,是他的肩。
完了。
程安脑中顿时冒出了将手指探入他伤口的触感,有些粘腻、有些烫,接着,仿佛又听到了他口中逸出的、压抑的闷哼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逃!!!
目光继续向下窜去,扫过他紧实的胸膛,然后是精壮的腰。
——昨晚,她正是跨坐在他腰腹处,双腿紧紧锁住他侧腰,让他动弹不得。
程安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她当时只念着二人体型差距大,若他全力反抗,必定不好控制,于是选了这个姿势,好借重力压制住他。
可现在想起来,光用“亲密”二字,都不足以形容这个荷尔蒙拉满的场景。
程安赶紧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
阿吉凑了过来,一脸好奇:“程安姐,你怎么了?”
程安:“……”
见程安不理他,阿吉觉得奇怪,又转向谢无恙:“谢将军,你是不是还在发烧啊,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脸还这么红?”
接着,谢无恙薄唇微启,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是程姑娘昨晚太用力,弄疼我了。”
???
“……你在说什么?!”
程安只觉浑身气血直冲天灵盖,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连拖带拽扽出门外。
阿吉留在原地,当、场、石、化。
这……这这这……
这对吗?!
——这对吗?!
他觉得自己的cpu快要烧了,已经不敢去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生怕一想就会大脑爆炸。
程安一手拎着柴刀,一手拽着谢无恙的领子,“咚”的一声,将他怼在柴房后院的墙上。
被她这一推,谢无恙的后背狠狠撞上了墙,不由闷哼一声。
“你在瞎说什么啊?!”
程安羞愤难当,冲着他就喊。
谢无恙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
“你……”程安急得跺脚,“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太有歧义了!”
谢无恙一本正经地眨眨眼睛:“什么歧义啊?”
“……”
程安噎住。
她要怎么解释?
难不成要说,你这话里话外,好像我们昨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这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不过,谢无恙是古代人,难不成,他是真的不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微妙意味?
是她大黄丫头了?
谢无恙看了看她手中柴刀,瑟瑟发抖道:“你……还来?”
“……”程安咬牙切齿,“你想得美!”
她一松手,将他放开,柴刀剁进了脚边木墩。
“程姑娘,”终于重获自由,谢无恙轻轻活动着肩胛,表情有些痛苦,“君子动口不动手,谢某身上还有伤,下次……能不能轻些?”
“没有下次了!”程安咆哮。
“是吗?”谢无恙的表情明明就是不信,“没关系,谢某身子骨硬朗,只要别太过火,都能受得住。”
程安:“……”
见她无语到了极点,谢无恙终于敛了眼底笑意,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
“刚好,我正想单独找你。”
他展开信纸,递过来:“我找到了那天遇袭前收到的书信。”
程安伸手接过,低下头,试图阅读,却发现纸上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全是文言文,还是繁体字。
她傻眼了。
“無恙‘親啟’……亲启?……汝……途径之……”
她读得磕磕绊绊,五官都拧成了一团。
“你不识字?”谢无恙惊讶。
“怎么可能!”程安绝不承认,“只是这人字迹潦草,我认不出罢了。”
谢无恙斜眼看她:“没想到,你看上去伶牙俐齿,居然是个文盲。”
文……文盲……
程安闭上眼睛,内心无比绝望。
苍天可鉴,语文确实不是她的强项,当年高考,要不是语文只考了80多分,她就能上985了。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程安不知道,为什么命运阴差阳错,会让她一个语文不及格的人穿越到古代。
她破罐破摔,将手中信纸往他怀里一塞:“……你来读!”
谢无恙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不动声色地拿过信纸,指着上面的字,开始逐句为她解释。
“这是一封谕子书,说近日朝中风云变幻,途径之地恐有流寇作乱,要我多加谨慎,见信速回,以报平安。”
读完信,他说:“我决定复信,告知军中叛乱一事。”
“此人可信吗?”程安不放心。
现下他已是叛将身份,若在此隐姓埋名,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可若是主动暴露自己还活着,万一有追兵来找,岂不麻烦?
谢无恙沉吟片刻。
“此人……是我的义父,更是授我兵法武艺的恩师。”
一听这话,程安顿时来了兴致:“当朝宰相,是你的义父?看来你出身不凡,是富家子弟吧?”
“富家子弟?”谢无恙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谢某原是前朝将门之后,当年光华之变,谢家作为旧臣,被满门抄斩。
“父母曾与宋洹私交甚好,临死前以命相托,将我交由义父抚养。”
“……”程安一时语塞,轻声道,“原来如此。”
她觉得谢无恙有点惨,作为一军之将,被手下人背叛不说,居然连身世都这么凄苦。
怪不得他身侧之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原是因他没有本家势力可以倚仗。
“你的这位义父,看来很是在乎你,叫你快快回信报平安,生怕你出什么差池。”
想到这儿,她心中又松快下来:好在,他还算有人挂念着,不至于举目无亲、孤苦无依。
谢无恙没有接话,只垂眸盯着手中书信,沉默片刻,说道:
“程姑娘,假如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会为我复仇吗?”
“意外?”程安愣住,“何出此言?”
谢无恙很认真:“假如。”
假如?程安觉得没有什么假如。
“可我不过草莽村民,无权无势,如何能为你复仇呢?”
程安想不通,何况,她还有自己的仇要复,自顾不暇。
而不巧的是,复仇的对象就是他本人。
“我……”
谢无恙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程安皱了皱眉,鼻尖一动:“你闻到了吗?”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风飘了过来,越来越浓,她下意识转头去找来源:“好像哪里着火了。”
再一回头,却发现谢无恙居然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了?”
程安愣住了,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像一条溺水的狗。
他怕火?
“——程安姐!”
不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只见小陈一路小跑,向她奔来:“程安姐,着、着火了!”
“你别急,慢慢说。”程安先安抚她,“哪里着火了?”
小陈双手撑住膝盖,气喘吁吁,神色慌张:“灶房起火了!”
“怎么回事?”
程安嘴上问着,脚下已经动了起来,“火势大吗?”
“眼镜儿说要用肥肉炼点猪油,一个不留神,油锅就翻了,火苗窜上了茅草屋檐。”
小陈声音慌乱,言辞却清晰,“火势不算大,但村子里都是草房,要是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眼镜宅男?……炼猪油?
这小子,程安心想,大家都在忙活城防,他倒还挺有闲情逸致。
“程安姐,他这是……”
小陈注意到谢无恙的异常,怯生生地指了一指。
只见谢无恙顺着墙根渐渐滑下,身体蜷缩,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忍痛。
程安心下一紧:这是怎么了?
可火势迫在眉睫,她咬咬牙,到底还是狠下心来:“你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眼下救火要紧,无暇他顾,二人拔腿便朝起火点跑去。
还没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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