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过后,十多天的假期告一段落,所有人又都恢复到了往日的工作之中。索性节假日的欢乐还留有余温,所以朝堂上上下下并没有像年前那般忙碌。
这天午后,萧令瑜照常从门下省回家,马车刚到门口就碰到了过来的寇英以及周然两个人。
看到寇英时,萧令瑜一阵诧异。因为寇英说不喜离别,所以她就没再关注寇英的行程,但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没有离京?
将俩人带到大堂赐座之后,萧令瑜也知道二人前来所谓何事了,正跟寇英的去留有关。
周然率先开口说道:“贸然到访还请殿下勿怪。正月已经过半,而二姐的离京奏折还未批准,所以我们姐弟二人才来求问。”
萧令瑜愣了一下:“寇英离京的奏折还未批复吗?”不应该啊。
像寇英这种进京朝贺的官员在节后离京是有一套明确流程的,其中请离的奏折先抄录门下省,接着送给皇帝批复。等通过之后,门下省会下发驿站凭证方便官员回程。
她说:“先前门下省的确收到了寇将军请求离京的奏折,而且也都审核通过了的。”
周然和寇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蹙起眉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寇英:“可是我的确没有收到批答。而且这几天其他前来朝贺的官员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眼瞅着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所以不免有些焦躁。
周然接着又说:“前天我也上奏一封代二姐询问,但却...毫无音讯...”简直如同石沉大海了一般,一点回音都没有。他心中忐忑,不清楚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又没有门路过问宫中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的公主府。
萧令瑜想了想说:“明日我去门下省看一看,兴许是有所遗漏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传问了负责运送奏章的文书等人,但得到的结果却是门下说并未收到皇帝对寇英离京的批复。这两天门下省给各个回程的官员都准备了驿站凭证,其他人的都已下发,就只有寇英的凭证却因为皇帝的批准迟迟未到而滞留。
萧令瑜心中疑惑:难不成是皇帝近来看的奏折太多把寇英的给看漏了?她决定去找皇帝问问。不然事情传出去也太尴尬了,所有朝贺的官员都走了就留了寇英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是对幽州驻军有所不满。
谁知到了紫宸殿,却发现里头已经有人在了,谁呢?中书令韦庭忠。
看到她进来之后,韦庭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见过大长公主。”
“哦?中书令也在。”萧令瑜回答。
这时皇帝问道:“姑姑前来所为何事?”
萧令瑜:“有事想同陛下相商。”说着瞥了一眼韦庭忠,让他有点眼力见别再这里碍眼。
不想韦庭忠却道:“近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知大长公主要和陛下商量什么事。”
皇帝:“姑姑有话直说便是。”
萧令瑜轻描淡写的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来问问陛下,年前进京贺春各地官员请求离京的折子,是否已经全部批复。”
皇帝听到她的问话之后垂下眼去,并没有立马回答。
萧令瑜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韦庭忠接过话题,笑着说:“想来大长公主是来过问幽州遣派的使者为何不能离京的事吧。”
萧令瑜拧着眉头看过去。
韦庭忠:“寇英不能回去了。”
萧令瑜:“为什么?”
韦庭忠冷冷说道:“因为有人参奏她身世不明,里通外国。”
萧令瑜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说的是谁?寇英?罪名还是里通外国?呵!她是一点都不信,重重问道:“谁参奏的,可有证据?”
“参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夫。”韦庭忠说道:“至于证据,她身上带着外族的血脉,这就是证据。”
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萧令瑜冷笑一声:“我以为中书令是证据确凿不想却是信口雌黄。”
“何谓信口雌黄。”韦庭忠咄咄逼人道:“难道寇英的母亲不是奚族人,她到的身上留着的没有外族的血脉?非我族者,其心必异。”
萧令瑜快要被这副说辞给气笑了,“一句‘非我族者,其心必异’就把多年守卫边疆的功劳给抹掉了,不觉得荒唐吗?寇英的母亲是外族人不假,但她的父亲是汉族人,她出生的地方是我大周的国土,户籍上也写着她是大周的子民。”
缓了一口气继续说:“况且当年契丹联合突厥进犯边疆,寇英的父母因战火而死。你说寇英怀有异心,简直是天大的荒唐。”
韦庭忠却道:“外族蛮夷,兴许今日厮杀但明日又把酒言欢,更有甚者认贼作父的例子也不算罕见。再者,寇英的功绩在军营之中比比皆是,实在不足为道。况且边疆有幽州大都督领兵守卫,少一个寇英多一个寇英又有什么分别。”
萧令瑜据理力争:“寇英已被幽州大都督认作义女,朝廷如此行事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一个义女而已,只要朝廷修书一封,幽州大都督想来会明白什么叫做亲疏有别。”
韦庭忠振振有词,接着将矛头指向萧令瑜道:“大长公主口口声声为寇英说话,难不成是因为你们二人皆为女子的缘故吗?听闻大长公主对寇英多有赞扬,不惜将先帝所赐的宝刀相赠啊。大长公主因私情而论国事,实在不妥。”
“你说我循私废公,我倒觉得你公报私仇。”萧令瑜厉声说道。
韦庭忠言之凿凿的回道:“我与寇英素不相识,何至于中伤于她?”
萧令瑜掷地有声的说:“你与她无愁,却与我有怨。你因我对寇英青睐有加所以才上折参奏。”
韦庭忠的脸上毫无愧色,拱手朝向皇帝:“大长公主所言臣不能苟同,望陛下明鉴。”
萧令瑜也看向皇帝说道:“陛下三思。”
皇帝看了看泾渭分明的两个人,沉声说:“既然韦相和大长公主意见相左,那就让朝堂上上下下上奏谈谈是怎么看待此事的吧。”说罢让他们俩回去。
可是萧令瑜却并不认同皇帝要群臣上奏谈论此事的做法,这不是把事态扩大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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