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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娘子,我欲与你行鱼水之欢。”

轻挑的厥词没有轻浮之感,反而坦荡大方。

裴双月眉头拧得比过往要深要高:“我说过不会与你生子。”

分明在吵架,他却像个没事人,仿若无理取闹的是她!

裴双月头一次体会到全身经脉淤堵的难耐。

萧让旻踩着步子行至她身前,凤眸微眯,敛住戏谑:“娘子是在同我生气?有什么话不能坦然说清?你我是夫妻,乃是世间至亲之人。”

裴双月黑眸掠过一抹光亮,这句诗她走镖时听过。

遂纠正他:“是至亲至疏夫妻,你我在榻上是至亲之人,但下了榻便是至疏的陌路人。”

萧让旻笑,笑容渐冷:“娘子若再胡言,我便叫十四掘了写这诗之人的坟。”

“……”

残暴。

裴双月看他大有不想装的架势,干脆同他撕破脸:“你走。”

“走?走去哪里?”

“离开平安城,回京城。”

“娘子,看管流民不利要全家充军,男子入伍,女子充妓,娘子可见过妓子,你与阿姐想为妓子?”

萧让旻边说边凑近,滚烫的呼吸,可怖又玩味的语调如同索命厉鬼。

裴双月最听不得阿姐被冒犯,抬掌握拳砸他胸膛,击退他三步。

看他黑沉沉的俊脸,她不高兴道:“你我吵架不关阿姐的事。”

她见过许多夫妻吵架,什么恶言恶语都能吐出来。

可真与他吵起来,她又听不得与阿姐有关的辱骂。

“好。”萧让旻从容揉胸口,继续同她争吵,“这次娘子先说,多难听皆可。”

裴双月点头,沉思后骂他:“你心狠手辣,下了阴曹地府没有人会给你烧纸钱,你还会下十八层地狱。”

“死后之事无人能说清,反倒是生前,娘子倒是过得同炼狱一般。”

二人一人一句,骂了约莫有半个时辰,趴在墙头外的白粟白荞姐妹脸色怪异,直到夫妻二人进了屋,她们才言语。

“阿荞,北黄坡的事今日还报么?”

“阿粟,你我当有眼力见,不要打扰浓情蜜意、以争吵当床笫情趣的新婚夫妇。”

白粟表情精彩,笑容灿烂:“阿荞,没想到你平日冷冰冰,却懂得这般多!”

白荞淡定点头:“多读书即可。再者,主子性格古怪,怎会同寻常女子成亲。”

房中二人全然不知正被手下讨论,双双坐在榻上,口中言语恶毒,手指却绕着对方衣扣纠缠。

直至姿态不雅,口干舌燥,萧让旻率先停止这场争吵。

“还气吗?”

“气。”裴双月老实答他,“你让我手中平白无故沾了血,你是恶鬼。”

“……你杀的并非无辜之人,你若想知晓他们身份,我便叫手下人送来佐证。”

萧让旻轻叹一声,啃咬她唇角:“你不擅争吵,吵得也不畅快。”

裴双月不明白他意欲何为,但能听懂她所杀之人并非无辜,他在戏耍她。

直到她被压在枕上,心口搭上他如绸缎的墨发,冰凉又细腻,酥酥麻麻扫进她骨缝。

身上传来一声好听的喘息,继而是叹息。

“娘子不想放我离开,又为何同我吵这一场。”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裴双月问。

“呵。”萧让旻笑,“学得倒是快,娘子想说真话还是假话?”

裴双月没有听到想听的,索性学他灶房里那番话,语气着力:

“真话有三,一是我良心上过不去,想全部推给你;二是你总算计我,给你些厉害瞧瞧;三是你不听话,我想跟你吵。”

萧让旻眉梢轻挑:“假话呢?”

“假话还没有想好。”裴双月答得实诚,“吵得不对。”

“什么不对?”

“没有互殴。”裴双月双臂缠上他脖颈,细腰随着他动作轻抬迎合,“没有打砸摔东西,没有撕心裂肺。吵得不对。”

“我父母恩爱,从未红过脸,故而我不知何为对的吵架。”萧让旻低喘,苏梅色薄唇在她白净锁骨间流连,“再者,娘子心中只有怨气,没有悔意恨意,如何吵得撕心裂肺。”

裴双月不答。

她从前手中便沾过血,心性上能缓过来,哪怕有悔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我真的不想与你生子。”

“嗯,娘子只想与我同房。”萧让旻指尖重了些气力,听她轻哼,“你不怕我,你在想,若我日后当真会害你与阿姐,你会先一步杀我。”

裴双月撇过脸又不答了。

“娘子对自己的武艺有绝对的信心,故而听不进阿姐说我危险的言论,哪怕你亲身经历我的算计,依旧高傲地认为我的命在娘子手中。”

裴双月倏地直视他,墨色瞳仁微颤。

“现在,娘子在想,读书人就是心眼多。”

“……不是。”

“娘子,你的犹豫说明我所言非虚。”

萧让旻指尖轻挪,重了些力气:“这里?”

裴双月依旧不答,只是脸颊酡红两分。

“娘子嘴真硬。”萧让旻轻叹,“争吵至此结束?”

裴双月依旧不答,换了话头:“要给那些人造坟烧柱香。”

他们当真是罪大恶极之人么?

裴双月不知道,也不全信她这位夫君的话。

房中气息滚烫浓烈,她瞳仁涣散,意识越发模糊,身子上搭着他的发丝,如同千千万万根线,将她与他紧紧缠绕,挣脱不开。

隐约间,她听到一声模糊的喃语:

“身份使然,我还未丧心病狂到滥杀无辜,唯你……不无辜。”

裴双月听不懂,沉沉睡去。

恢复清醒后灶房已经做好了饭,外边下起了鹅毛似的苍苍雪絮。

她在院里找了一圈,阿姐不在,夫君也不在。

墙外翻进来一人,是那日趴在墙头的双生姐妹之一,她打量来人,下盘稳气息冷静。

“夫人,属下白荞,主子有要事出去一趟,约莫要戌时回来,这是主子留给您的信。”

裴双月识字不多,对任何带字的东西有股天然又莫名的抵触。

她接过那封信,没有立即打开,客气地赶人:“嗯,要留下吃饭么?”

白荞受宠若惊:“不必了,您阿姐要回来了,我若留下会暴露。”

裴双月满意目送白荞翻墙离开,拿着那封信进了灶房,打算看完便烧毁,绝不叫阿姐发现端倪。

直至她打开信,上边是一首诗:

至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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