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从他手中接过被修补好的玉壁,仔细端详了一下上面被新刻上去的阵法纹路:
“他也算做了回人。”
风行泽:“啊?”
“他在上这面加了几笔,藏了几道攻击进去。”沈宴清一边解释,一边抬起另一只手,悬空放在玉壁之上,灵力倾泻而出,玉壁眨眼就换了个模样。
风行泽仔细一看,原本圆润的玉壁变成了椭圆,上面刻了精细缠枝花纹,细长的叶片托着盛开的花朵,就连上面细小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和他原先送给沈宴清的那枚一模一样。
风行泽没忍住笑了起来:“师尊啊……”
沈宴清亲手把它挂在风行泽腰间,又把人拉进怀里亲了亲:“好了。”
风行泽也抬头吻了下他的下巴。
……
三月初,春风至,万物复苏。
天一宗的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世间年龄合适,已经初步开始修炼的人们已经陆续到达天一宗山脚下,静候大典开始了。
掌门白言礼也在前几个月终于回了宗门,只是一回来就钻进了主峰后山,也不知道在和那群老祖们干些什么,鲜少出来。
就在收徒大典的前几天,他才终于从禁地里走了出来,从盈畴仙尊手里接过一系列事情,开始操办收徒大典的事情。
三月初三,上巳节。
万众瞩目的拜师大典,正式开始了。
沈宴清虽然没有收徒的打算,但毕竟是一峰之主,这种大典上还是要去主峰露个面。
既然去参加大典,那装束上就不能像往常一般随意。
虽然再嫌麻烦,沈宴清还是束了顶白玉冠,配了根玉笄,一身霜雪似的白衣行动间却有银色暗纹流转,站在那里不动就好像天上的神仙下凡一般。
而风行泽也翻出了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就鲜少露面的青绿色弟子服换了上去。
他没束冠,反而扎起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手用和衣裳同色的发带绑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方才绑的不满意,风行泽随口将发带叼在嘴里,重新绑了一遍头发。
吟霜被他挂在腰侧,跟着青年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收拾好自己,他拍了拍手,笑着看向沈宴清:“师尊,我们走吧!”
沈宴清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风行泽,见他收拾好了,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低头就亲了下去。
“唔……”风行泽被迫抬头,被动地承受着沈宴清的索取,最后感觉自己眼泪都要下来了对方才大发慈悲的松开他,转而亲了亲他的眼角。
风行泽甩了甩头,总感觉被亲的有些缺氧,脑子晕。
等缓过来,风行泽重新变成了一条好汉,拉着沈宴清出了门。
早就在门外等着的朱雀“啾啾”两声,冲着两人飞了过来,最终落在了青年肩头。
风行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去。”
“去!我还没见过你们人类的拜师大典呢。”朱雀兴冲冲道。
风行泽和沈宴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一齐从院子里出去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除了空置的主位,其余几位长老几乎都已经来齐了,风行泽还见到了几个从没见过的峰主,身后都或多或少的跟着几个弟子。
秦宇安和谢子玉各自站在自家师尊背后,见到风行泽进来还悄摸摸打了个招呼。
如今风行泽和沈宴清的关系在天一宗上层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各位峰主都尚未结契,他们关系又特殊,安排负责安排座位的长老犯了难,最后还是胡荣衣和夜凝云大手一挥,直接在沈宴清旁边加了个座:
“人家都要结契了,你不能还让行泽站着吧?”
负责的长老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关键没见过师徒之间结契的啊……”
总之,等风行泽走进大殿一看,自己是弟子辈中唯一一个坐下来的,还就在沈宴清的旁边。
风行泽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没忍住笑了一下,和沈宴清一齐坐了下来。
正巧这时候掌门从偏殿走了进来,他来的晚,白芷仙尊又特意没让人告诉他,因此白言礼并不知道这对师徒之间的情况,见到风行泽坐在沈宴清旁边还有些奇怪,不过他以为沈宴清只是单纯宠爱弟子,也没多说什么,坐在主位之上,宣告拜师大典正式开始。
负责的几位长老闻言,齐齐踏出一步,玄妙的阵法自他们脚下而出,瞬间扩大,消弥于无形。
“嗡——”
山脚下的阵法嗡然运转,拜师的考验之路正式开启了。
众人一惊,有人反应极快,抢先迈入了阵法之中。
而这一切,都被大殿之上的水镜忠实地呈现在众长老眼前。
在这里,众位长老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来拜师的弟子天赋如何,如何面对突发的事情,以及心性怎样。
在天一宗的设下的秘境之中,其实并没有指定一个方向作为终点,相反,它每一个方向都是终点。
只要能闯过当中的考验,坚定不移朝着目标而去,就会被阵法传送出来。
届时,众位峰主就会先行挑选合心意的弟子收入门下,做为亲传弟子,然后才是内门、外门。
风行泽盯着水镜,看的入迷。
有几个突出的苗子,天赋极佳,进入到特殊的秘境之中也神智清醒,面对种种诱哄坚定拒绝,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一路而行。
而且在面对幻境中灵兽的追捕之时,这个弟子在躲避之中竟然还抽空画了个符。
虽然只是简易的爆破符,但对于一个练气初期刚刚开始修炼的弟子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夜凝云看的满意,笑着拍了拍手:“此子心性,非我七星莫属了。”
“符修一道,这孩子确实适合你。”白言礼也颔首。
其余几位知晓这孩子天赋点在哪里,也不适合自己的功法,都没有同夜凝云挣,反而都笑着祝贺七星峰再添新弟子。
那个小弟子击败了灵兽,继续前行,很快便被传送了出来。他上一秒还在迷雾重重的秘境之中,下一瞬就到了天一宗主峰的大殿之外,还有些迷茫打量着周围,反应过来之后迅速跪倒在了地上:
“弟子苏允临,拜见各位长老。”
夜凝云拍了拍手,笑着起身走出殿外,冲他伸出手:“好孩子,你可愿拜入我七星峰上?”
苏允临大喜,他本就存了心思,想要专修符箓,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一来就碰上了夜凝云:“弟子见过师尊!”
夜凝云将人扶起来,拍了拍手,叫来弟子把苏允临带走了。
风行泽头一次看见别人收徒,看得有些入迷,又忍不住想自己拜师当天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记忆有些散乱,像是原主没有留给他一般。
沈宴清没有收徒的打算,因此对于谁收了徒弟,哪个弟子在秘境之中展现了什么天赋并不是很在意,手中随意翻着不知道是谁遗留在桌子上的一本古籍。
本来他也只是随意翻一翻,但是目光忽然撇到了上面的几行字,忽然挑了挑眉。
这书本来是在讲阵法,可在他手底下这一页却夹杂了几张残片,上面记载了一个小故事。
从外面来看,似乎是天道消散,世界大乱,即将崩塌的时候一个大能舍弃满身修为,换取了世界一线生机的故事。
再往下的部分,就被折了起来,藏在了背面。
沈宴清忽然有些好奇,伸手把那几张残片拿了出来。
残片似乎存在的时间很久了,久到纸张已经完全变成了黄褐色,轻轻一碰就往下掉着碎片。
沈宴清小心展开它,将其平铺在桌子上,仔细看着上面记载的东西。
此时的众人注意力皆被水镜当中的弟子吸引,偶尔有几个被传送过来的,大家也都知道沈宴清没有收徒的心思,因此也没有人出声叫他,都被长老看上挑走了。
沈宴清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残片当中写道,这位大能散尽浑身修为,挽留了天道部分意识,而在彻底消散之前,托付给了残存的天道意识一个闪着光的神魂光团。
残存的天道意识接过光团,拼劲全力保证了世界不会坍塌之后陷入了沉睡。可是世界虽然没坍塌,灵力却在早期的动荡之中散逸了个干净,此方世界彻底成为了凡界。
凡界有着自己的一套演变规律,数万年之后,天道重新积蓄了力量,将那个光团重新投向了人间。
沈宴清皱眉,想继续看下去,但剩余的部分却刚好是残片缺失的部分。
风行泽听到他的心声,疑惑看了一眼,但对方心中并没有想太多,风行泽虽然疑惑但还是收回了目光。
沈宴清摩挲着手中发黄变脆的残片,微微眯了眯眼,又展开了剩余两块残片看了起来。
这两块残片既没有像书中那样讲阵法,也没有像上一块一样写故事,反而记载了一个完整剥离濒死修士神魂的秘法。
与上块不同,这两块残片是连在一起的,这个秘法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沈宴清的眼前。
几个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的字停在纸上:“掌握此法,即可掌握他人生死”。
沈宴清看完,嗤笑一声。
修士神魂不像凡人有轮回之说,身死则道消,神魂会直接消散在空气之中,生前积蓄的修为灵力也会回归天地,滋养世界,何来“完整剥离”之说?
风行泽再度听到他的心声,还是如此惊悚一事,目光再度看过来,趁着他人不注意扯了扯沈宴清的袖子:“师尊?”
沈宴清回神:“怎么了?”
风行泽不好说自己能听到他的心声,只能指了指他桌上的东西,佯装感兴趣:“师尊,这是什么?”
沈宴清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将残片收回戒子里,只将那本书递给风行泽:“讲阵法的。”
风行泽接过书:“啊?”
讲阵法的书,他师尊是怎么想到“剥离神魂”上去的?
但是书都到手了,他也只能轻咳一声,翻开书装模作样看了几眼。
好晕,看不懂。
风行泽嘴角抽了抽。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符号?
让他甩个阵法出来可以,摆几个简单的阵法也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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