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才不要被摸出包浆」

不明缘由地穿进伦敦十九世纪末的第三个星期里，我有点觉得自己就算不能回21世纪，也无所谓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终于搬回了贝克街221B。

一开始生活在贫民区里，让我焦躁不安。我曾经还天真地庆幸过，即便身边也有夏洛克，不至于让我觉得身无分文的自己孤立无援。

可夏洛克偏偏就是我的压力源。

我们就住在伦敦东区北岸码头后面的建筑群里面，那边的水和空气都很恶劣。尽管听说以前有人治理过了，但是东区下水道几乎就是与此无关的另外一个世界。泰晤士河的下游河道依旧是肉眼可见的粘稠液体。有时候，漆黑的液体表面时不时还泛着彩色的油膜，那是随意排放的工业废油。

我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在河道里面正大光明地排泄。

这一幕让我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冲击。

夏洛克却并不在意，甚至有种享受来到新世界的愉悦，对我的避之唯恐不及完全不放在心上：“兰尼，不要用你21世纪的洁癖来衡量19世纪末。这不过是一管由几百万人的排泄物、屠宰场血水和霍乱弧菌浓缩而成的固体黑浆。这就吓一跳的话，反而显得你正因你自己来自现代文明而高高在上。”

他拉长语调，“这是一种傲慢与偏见。”

他在说什么？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反正，我觉得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虽然我大概了解他曾经为了破案，自己愿意住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并没有太多的洁癖，但是这个尺度也太大了。

“夏洛克先生，我不想住在这里。”我可怜地说道。

夏洛克大步迈在前面：“那你有钱吗？”

可是，可是，电视剧、电影和小说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就是原本聪明的人他们到了新的地方，也能够凭借着智慧，过得风生水起，第一天晚上轻轻松松找到酒店下榻，完全不在话下。

“夏洛克先生，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夏洛克：“我其实觉得挺有趣的，想在这里四处看看。”

“……”

我压力一下子就“蹭”地窜了脑门，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于是，我们就像是流浪汉一样开始了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

好在上天还算是有眷顾，我们第一天就免费得到一个木板棚屋。

虽然很小，还刚死过人，尸体就烂在旁边没有人注意到，但在冬天，气味并没有比隔壁屋人们一整个冬天不洗澡的汗臭和煤烟味大。我们只要勤勉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

吃饭的话，幸好临近圣诞，附近的救济站每天都会给人发一片面包或两个小土豆，我多排几次队伍也就勉勉强强能凑够一天的饭。

人的适应力总是很强的。

我不到三天，就开始适应这种需要勒紧腰带的紧巴日子。

可真正让我开始感到不安的，是棚屋后面那条巷子。巷子深处是一片风月地，里面还藏着一家烟馆。店里靠墙摆着一排木塌，人们在烟雾里吞云吐雾，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那天，夏洛克很晚才回来。

我等到晚上七点，终于忍不住走进那条巷子。

他果然就在里面，和几个神情涣散的人低声交谈。回去的时候，他嘴上说什么都没有碰，但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一阵轰鸣。

环境会改变人。更何况不管是福尔摩斯原著，还是电视剧的神探夏洛克，他们都有前科。

我的脑子只剩下「孟母三迁」的形状。

那天晚上，我做出了「必须搬走」的决定。

夏洛克不能赚钱没关系。我已经是成熟独立的成年人了，大不了就去码头搬砖。我本来计划可能会待个一个月，结果我们还是半个月就来到了贝克街，还提前支付了半年的房租。

夏洛克真的好会赚钱，不愧是福尔摩斯！

早知道就多哄哄他，让他早点赚钱，就可以提早过上好日子了。

……

我本来还想赖了一会儿床，突然想起221B没有鸡蛋的库存了。

如果想要按时吃早餐的话，我得快点起床才是。

事实上，昨天刚搬过来的时候，附近的商户老板就不让我多买，不让我囤货。我想着东西也是刚上架会更新鲜一些，也就没有多说了。

给夏洛克留了张纸条，我就出门买鸡蛋和面包。

贝克街的商铺林立，可生活杂货品却并没有太多，而且很分散，没有综合型的便利店。我昨天光顾的商店，在我今天上门后，突然跟我说一个鸡蛋要卖3便士，而且只能一打12个的买，也就是要36便士（3先令），不单卖。

我身上只带了1先令。

“……我在其他地方只要10便士就可以买一打了。”我说道。

商家老板眼皮也不抬一下，“那你就去其他地方买。”

我站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便打算往东区方向走几条街道，看看有没有遇到便宜的。事实上，来这里的时候，也跟着夏洛克一块儿先背了附近的地图。这样在交通工具不便利的情况下，我也能够自己走回贝克街。

大概走了35分钟，我只感觉路越走越偏僻，正担心会不会走错时，便在拐角处看到了另一片商业区。

还没有等我往门店走去，便听到两个人正在街边的角落处交流。

一个是大概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另一个是不到12岁的金发小少年。

两人都是贫民区的打扮。

我并没有想偷听，但是两人的窃窃私语确实落在了我耳边。

“店里这两个账目做不齐的话，会不会被老板发现，然后我会被赶出去啊？”年岁比较大的少年焦虑地问道。

金发小少年显得更稳重些，“你们老板应该都只看总账不细查单笔数字，再加上数字差距不大，跟日常找零的钱混在一起，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嗯嗯，希望如此。”

听出对话里的忧心忡忡，像是因为账目做不平，怕被老板赶出去，我想到十九世纪末大家的工作都不好找，毕竟我自己也吃过在这里找工作的苦头。像是平常时，我并不会干涉别人的事，但这次我还是开口了。

“即使错误看起来具备随机性，但只要是系统性错误，就会留下清晰的数学结构。”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看一眼，就帮你指出哪笔数字出错。”

两人眸色顿时闪烁了一下，尤其是年纪小的居然多了一份审视打量的光，性格成熟得不可思议。还没有等我开口，年岁较大的少年就瞪着我，压住愤怒的情绪。

“滚——！”

“要你多事吗？小心我揍你。”

英国的青少年自古就不好惹。

我抿了抿唇，也不多留，先从原地离开了。离开前，我还能觉得他们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我，又像是在驱赶着我，就像是我刚才破坏了他们的好事似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我的口袋震动了一下。这熟悉的感觉让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那是我的手机！

跟着我和夏洛克一起穿越到十九世纪的，还有我随身的手机。之前它一直都是处在关机状态，我便只是收在一边。

没想到这次它居然有反应了，这让我仿佛听到了救赎的声音。

我连忙掏出手机。

果然，手机的页面已经回归正常，电量并没有显示百分比，但看颜色就知道很健康。

事实上，从前我穿进神探夏洛克的世界里面，这手机自带的漫画系统就让我规避了很多的危险，也顺利让我在贝克街里面安全且平稳地过着留学生活。

我也希望这个金手指还能在这里继续发挥作用。

果不其然，我的手机里面出现了一个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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