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卯拉着个脸坐在窗边,拿起折扇胡乱扇了几下,便往桌上一拍,侍女连忙拿起折扇,轻柔地扇了起来。
“阿福呢?谁教他做的贴身侍卫,一连好几天见不着人!”他把桌子拍的碰碰响,又突然在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侍女只回答去找了。
两个时辰后,阿福被一群找他的侍卫们拥进屋来,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主子,笑道:“爷,您前日叫我查的人有下落了!”
“什么人?”沈卯一愣。
“就是那个面白俊俏的南方公子!他啊,是来京城做镖局生意的……”
“别管他了!”沈卯打断道:“去找厉小姐,我带你去将军府时你见过的,有任何消息都要向我汇报。”
阿福眼睛一转,顿时醍醐灌顶。
自家主子没朋友,怎么突然要去将军府,还非要进去看看,难道主子喜欢那种能保护他的?
他殷勤道:“爷,若是找到了,给您送哪儿?”
“送回将军府!不对,发现行踪便快马加鞭向我汇报!”沈卯只觉得额角被气得突突跳,“对了,再给我打包几套衣服,明日我要押送粮食去江南。”
“您要去江南?去几天?哎呦我的爷!这么大的事,您咋不早说呢?小的这就去收拾行李。”阿福派人去找厉小姐,闻言吓了一跳。
“你亲自去找,不必跟着我。”
“这怎么行呢?”主子自小娇生惯养的,从未吃过苦头,身边也未离开过自己。
“怎么不行?你什么时候可以做起我的决定来了?我跟着你说的那个镖局走,你赶紧找人!”沈卯抬腿做事要踢人,阿福方扭头跑了出去。
“小叶子,你去问问那个镖局做不做这趟生意。”
交代完毕之后,他才坐下来,仔细回想今日朝堂上的事。
先是那个没苦硬吃的李大人说起江南洪灾后,粮食收成一直不够,皇帝答应派大皇子拨皇粮去江南。
大皇子那厮称他今日身体不好,府里又有事在忙,还想要推脱。
他忙个屁!
还恬不知耻又缠着皇帝求娶厉小姐冲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就该病死!
皇帝也不是瞎的,坚持要他随行。
那天生药罐子的二皇子,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更去不得。
然后皇帝又命自己陪大皇子去,应下之后,那妻管严厉大将军说……说厉小姐失踪了。
连自己女儿都能看丢,他就不配厉这个姓。
想得心头火起,连敲门声都那么令人厌烦!
他压着火道:“进。”
“爷,那家镖局当家的说了,若是出京城,要三倍镖资。”
“谁家镖局不四处跑,真是厚颜无耻,给他!我倒是要看看他凭什么敢拿三倍镖资。”
******
青鸟镖局。
厉松雪面前站了一排人,他们正轮流介绍自己。
有的擅刀剑适合押镖,有的会经营店铺,厉松雪一边记,一边安排各自所司职务。
直到最后一个倒让她犯了难,那人一直很沉默,像一个影子,先前厉松雪竟未注意到她,倒是个天生的影卫。
她家原是开武馆的,十几岁便把算盘敲得叮当响,从未算错过账,也会些拳脚功夫,擅长使剑,无论是管账,还是去押镖,都是个好手。
若不是家道没落,她也不至于来这儿。
想来想去,还是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当个副手,“你叫什么?”
“属下代号云雀。”
很好,与青鸟异曲同工。
厉松雪正要教她些押镖黑话,只见先前胡乱打发走的侍卫又来了,还未进门便大声喊着青师傅。
那人问怎么称呼,厉松雪也只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代号青鸟,谁曾想他会叫青师傅?
“青师傅,我家主子说了三倍镖资就三倍镖资,明日一早出发。”
厉松雪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先前还未招到人,她随口推脱的话居然还有人同意。
最近置店铺和招人,从府中带来的银子已花得七七八八,既然有人愿意当冤大头,这银子得赚。
厉松雪与他核对完信息,便立马招呼大家收拾起来。
那侍卫说马车等物品不需要镖局提供,他们只要人去即可。
第二日。
厉松雪带着一群人到达指定的目的地,便按流程安排人手。
趟子手在前探路,镖师走中段看管货物,厉松雪坐镇后方。
镖局走镖,主要靠关系,再则用银子开路,实在不行再动手。
当她走到最后一匹马车前,刚打算坐进去,忽地看见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毛皮坐垫,中间还放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满了水果茶点。
厉松雪皱了皱眉,直觉这辆马车不是为她准备的。
迟疑间,只听见后面有人叫道:“镖头!那不是您的马车!”
是昨日那个侍卫的声音。
厉松雪回头,看见侍卫身边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矜贵公子,赫然是光禄大人!
而一旁的马车下来一人,是大皇子!
一个是前几日才见过的光禄大夫,一个是前世的夫君,这辈子在幼年时也见过。
厉松雪面色一僵,只希望他们不要认出来。
“镖头,我家主子要同您一起过去,路上面还请多担待。”侍卫迎上来点燃熏香,在马车里放了一支,又点了一支给厉松雪熏着衣服。
她微微挑眉,“我身上有味道?”。
“教头别见怪,我家大人喜香爱干净,身边的人都得熏香,有味道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厉松雪见一旁有个侍卫顶着大皇子的怒火,战战兢兢地给大皇子熏香,她没再多说,轻轻叹了口气,料想这一路不会平静。
天上不会掉馅饼,价格开的越高,雇主可能越有病。
出发后,两位大人便证实了这句话。
按光禄大人的要求,未经他的召唤,不得进入他的马车,最好坐在他的马车前面。
若是冷的话,可以去前面那辆镖局的马车,但是若是光禄叫她的话,一定要立马到他的面前。
大皇子虽未提什么要求,但似乎不愿与光禄同处一辆马车,不时自己骑马往女镖师那边去。
厉松雪先是与镖局的人一辆马车,不愿与他们走的太近,只想快点到达江南南杨县,完成任务大家分道扬镳。
哪知道刚坐下便听到后面车夫扯着喉咙大声叫她,厉松雪问发生了什么。
“大人叫您。”车夫说完便缩回脖子,安心当他的车夫,仿佛把任务成功交付给了她一样。
厉松雪跳上后方的马车,敲了敲马车框,听见里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方掀起帘,“大人叫在下何事?”
光禄扬了扬下巴,“给我剥石榴。”
“镖局只负责押镖,大人。”厉松雪两世加起来,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都没给人当过丫鬟侍女,他上来便要她剥石榴?
“押镖的无非是为了钱财,你说我招呼一声,你这些新认识的镖师是愿意给我剥石榴呢,还是愿意提着脑袋跟着你卖命?”沈卯眼睛直直地看过来,慢悠悠道。
刚组建的新镖局,同伴们也刚认识,远远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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