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已是大半夜。
翼狮直挺挺的一条,侧躺在大厅中央,翅膀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两人手牵着手,对视一眼,头一回做贼般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希斯尔将林奇送到她卧室门口,低声道:“晚安。”
林奇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先松手。”
走廊的烛光像融化的枫糖,希斯尔抿了抿唇,眼底也带上淡淡笑意。他象征性稍稍松开她的手,随即又重新紧紧握住,将林奇带进自己怀里。
“林奇,”希斯尔紧紧圈着她,抵在她颈窝处轻嗅了一下,“今天就像做梦一样。”
“很不真实吗?”林奇想了想,“还是你梦到过我?”
希斯尔小声道:“总是梦到你。”
“都梦到我什么了?”林奇伸手摸了摸他滚烫、通红的耳尖,温和地说,“关于我的梦,都会实现的。”
希斯尔的脸也越来越红。他捧着林奇的脸,指腹不断描摹着,从耳垂、脆弱的眼睑,鼻尖,一路滑至唇瓣。随着他的触碰,林奇的肌肤传来细而热的燃烧感。
她的心脏也热了起来。
林奇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纤瘦的骨架,苍白的、看起来并不健康的肤色,内敛的性格。这些特质组合在一起,她从小到大都不是受欢迎的类型。她也习惯被淹没在人群。
但没人不喜欢被看见。
在她注视希斯尔的时候,他也在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林奇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清晰存在着的,以一种远超自己想象的美好姿态,生动地存在着。
希斯尔紧紧盯着她,不舍移开分毫,眼眸中那抹冰冷、剔透的紫浓郁得难以化开。
她很难形容这是怎样的眼神。
珍视而迷恋。
疯狂又惶惑。
这样复杂的情绪竟倾泻、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就像,她是他的全部,情感的全部。就像,她是他和世界唯一的联结点。他的感情不仅比想象中开始得早,也比想象中更加深沉和狂热。
林奇呼吸骤然一滞。希斯尔似乎也终于看够了。他摩挲了一下林奇微微肿起来的唇,托着她的脸,再次俯身。
“你们俩真是有趣!”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打碎了所有暧昧和旖旎。
林奇扭脸,匆匆躲开希斯尔。
翼狮把尾巴甩得啪啪作响,仍在大发雷霆:“丢下我出去,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它没走两步,有些狐疑地顿在原地,话音也戛然而止。是大晚上它眼瞎了吗,这两人为什么靠得这样近,脸还这样红。还有更令它崩溃、不解的——两人气息交织在一起,缠绵混乱得不行。在靠近时,它又感受到了那种类似的情绪。
翼狮的目光一点点扫过,最后落在希斯尔扣在林奇腰侧的手。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
翼狮大骇,鬃毛炸了一圈:“你!你们俩!”
希斯尔转头,冲它微微一笑。
难怪!难怪——
希斯尔的反常都有了解释。
它麻木地站在原地,飞快思索着。他到底觊觎了林奇多久?林奇也喜欢他吗?林奇知道他那堆破事吗?如果不知道的话,它得帮他撒谎吗?翼狮的脑容量无法支撑它思考这么多。它只知道,希斯尔要将林奇的爱分走一大半。
真是该死。
长久以来,翼狮一直被希斯尔冷待,如今,还即将被他分走关爱。它愤怒至极,扯着嗓子,尖叫着将自己挤进两人之间,质问道:“谁允许你勾引林奇了?”
林奇:“……”
希斯尔对它的打扰很不满,他冷声道:“走开。”
林奇立刻扯了扯他的袖口。她从未如此心疼过翼狮。年幼的恶魔没来得及蛊惑任何一个人,便被反噬了,还和希斯尔签订了不平等的主仆契约。此刻的它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她脚边,看起来无助至极。
希斯尔立刻不再说话。
“翼狮大人,”林奇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温声解释,“我们出去是去找之前丢失的传送石,回来时看你在睡觉就没叫你。”
见林奇还是一如往常护着它,翼狮挺直腰板,又有了些精神。
它慢吞吞开口:“那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
“别担心,快去睡觉吧。”林奇看着它一副依然不大高兴的神色,迅速给出补偿方案,“明天陪你玩球。”
翼狮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它偷偷看了眼希斯尔,将“我不想走,我想和你一起睡觉”咽了下去,认认真真提问:“林奇,是不是希斯尔强迫你的?”
林奇心口一热,哭笑不得:“当然不是。”
希斯尔没说话。他垂眼,警告般冷冷瞥向翼狮。它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舔了舔毛,和林奇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你别总凶它。”
“它来找你。”希斯尔口吻冷静,说出翼狮的想法,“它想睡在你的床上。”
林奇:“……”
希斯尔微微垂眼,不冷不热地看着她。见他似有不依不饶的趋势,林奇迅速仰头亲了他一下:“好啦,你也回去睡觉吧。”
她转身,指尖刚碰到卧室门把手,便被人重新捞回怀里。希斯尔从身后将林奇抱住,埋首在她侧颈,眷恋而克制地呼吸着。温度渗进颈间肌肤,激起一阵细密古怪的战栗。
希斯尔:“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奇失笑:“你不困吗?”
“睡不着。”停顿一瞬后,希斯尔解释,“我太高兴了。”
“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林奇的声音带着笑意。她摩挲着他覆在自己腰间的手,一下一下似是安抚,“难道你还担心,我明天早上起来就不喜欢你了?”
希斯尔认真点头:“担心。”
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后,希斯尔才肯松手,放她离开。林奇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他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
她又何尝不是?
这天过后,林奇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烹饪、阅读,游走穿梭在迷宫和附近城镇。和佐琳通信,一同打听叶莲娜和布里嘉的下落。偶尔贩卖餐食,和来来往往冒险者交换物资和情报。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是如罗克珊所言般“来到迷宫深处”。
生活不是游戏,没有进度条和任务栏。
她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着,并感到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可怖的安全。骨骼、心脏的每寸缝隙都被不可名状之物填得密不透风。林奇平和地想,哪怕第二天是世界末日,她也不会因此感到恐惧。
而希斯尔变得极其张扬、外露。
林奇的爱和回应并未使他平静,反而成了某种引信,激出无限贪欲。仿佛一道深不见底的渊壑,需要林奇用很多很多的哄慰,很多很多的剖白,很多很多她能给的一切。
——才能将其填满。
希斯尔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哪怕是在冒险者聚集的一层大厅,她都能感受到来自他的视线。
毫不掩饰,坦荡直白得令人心悸。
迷宫中的大小魔物、一草一木似乎都成了希斯尔的耳目,就连路过的行走菇都会满怀雀跃地跟着她走很久很久。
林奇甚至偶尔产生幻觉。
她永远都无法离开这座迷宫。
哪怕死亡。
迷宫很大,希斯尔可以根据她的喜好,制造出任何地形或景色。他甚至想将喷泉池中的雕塑,凿刻成林奇的模样。
林奇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并否决。
这实在太古怪了,总让她联想到自己被石化魔法击中的模样。最终,这座迟迟未完工的雕塑,被希斯尔不情不愿地处理成翼狮的模样。它摇头晃脑走路,眼睛微微眯着,神情满是愉悦。
翼狮对此满意至极,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它的宝贝雕塑。
庭院溢满明亮花香。
树下挂着那只在湖泊上凭空生长出的吊椅。互通心意后的第二天,林奇在庭院见到了它。
此刻,吊椅微微摇晃着,希斯尔俯身和林奇接吻。他右手捧着她的脸,指腹严密地抵在她的颧骨和耳后,左手五指微微收拢,严丝合缝地扶在林奇后颈。
姿态温和,却不容她抗拒或躲避。
林奇溺毙在温情中,睁不开眼,手中魔法书早已滑落一旁。
似乎总是这样,只要两人单独相处,只要稍稍对视一瞬,他便像得到某种信号般凑过来和她拥抱,接吻,像着了魔一般。更要命的是,她根本拒绝不了他。
林奇喘息:“够了。”
希斯尔声音沙哑地回应:“不够。”
她轻轻将他推开。眼前之人美丽得像是一尊雕塑,狭长的紫色眼眸微微眯着,几缕银发失序般垂落额前,神色闪过一丝脆弱、动人的情-欲。
这丝脆弱令林奇觉得自己十分狠心。
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再吻下去唇舌彻底没知觉了。林奇平复心绪,拾起身侧魔法书,看了片刻。抬眼,却只见希斯尔目光依然流连在她身上。她止不住一阵脸热,询问道:“待很久了,回去吧。”
她今天真的亲够了。
希斯尔嗯了一声,没动。并在林奇略带疑惑的注视下,缓缓移开目光。
“怎么啦?”林奇顿感有趣。在两人互通心意后,他便几乎再也没有过这种时刻,这种不敢和她对视的时刻。她问道,“又不敢看我啦?”
希斯尔却只是沉默。
林奇微微一笑,低头继续看书。
又过了好一会儿,希斯尔再次直直望向她,语调没什么起伏:“你在身边时,我总是冷静不下来。”
林奇一顿:“你现在看着挺冷静的。”
她索性将魔法书合上,黏糊糊地往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