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站台人满为患,乌泱泱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一辆绿皮火车静静地窝在铁轨上,车厢外壁漆皮微微褪色,等车门一打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拼命往上挤,生怕被落在原地。
楚柚欢一手拎着自己的小包,一手牢牢牵住许臣昕的大掌,而他也用力回握住,十指紧扣,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冷沉的眸子则是快速扫视火车上的数字和标识,等到确定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牵着她往那个方向挪去。
两人根本就顾不上在意这样的姿势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不是太过亲密,只要不被人群分开,其他的都是小事。
好在软卧车厢这边人相对较少,门口又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神情严肃,无形中竖立起了一道界限,让普通人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不敢靠近。
这年头软卧不是有钱就能坐,只供高级干部、外宾和有专属介绍信的人物搭乘,寻常人连买一张软卧票的资格都没有。
到了年关,这种票就更加难买,要不是有许家这层家属关系在,以他们小两口目前的身份资质,别说买到票了,连门都进不了,只能去硬座和硬卧。
两人很快就验完票,上了车。
这里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走廊相对安静,穿梭其中的全是穿着体面周正的人物。
来到这个世界后,楚柚欢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眸中难掩好奇,不着痕迹地朝着四周打量了几眼,就和许臣昕进了专属的包厢。
等她进去后,他顺手将门给关上,但是没有上锁,因为其他两个床位的人还没来。
两人铺好自己带来的新床单被套,擦了擦小桌板,给保温杯里装好新的热水,就坐在下铺床上聊天。
这次报社年会,楚柚欢这匹今年年中横空出世的黑马成了绝对的大赢家,奖状和奖品拿到手软,还升了职,成了责任编辑,虽然还是基层业务岗,但是她的年纪和阅历摆在这儿,能升职就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这个岗位有利有弊,身为编辑部承上启下的业务骨干,活自然多。
各地通讯员的来稿,记者刚交的采访初稿和最终文章全都要过她的手,进行筛选和打磨,还要严格管控敏感题材和宣传话术,这个年代对此格外看重,可以说是重中之重,要是出了差错,问题可不小,而出了事,第一个被拉出来问责就是她。
除了审稿,她还要管报纸版面,手工画版,测算字数和排布稿件位置,初审签字后,上报,复审,终审,各种流程能把人脑袋绕晕。
有时候临时出了状况,熬夜值班撤稿、换稿、改稿都是家常便饭。
平时还要抽空回复重要读者来信,培养基层通讯员,以及参加政治思想学习,业务学习,评报会……
一想到这儿,楚柚欢就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但是责任编辑这条路是身为记者的主要提拔方向之一,想要往上走,这一步十分有必要。
而且别看这个职位只算是个小领导,但是权力可不小,一篇稿子怎么删改润色,发不发,发在哪个版面等重要问题都握在她手里。
总体来说,楚柚欢还是高兴的。
不光她升职加薪,许臣昕也凭着一身精湛过人的医术,在省人民医院站稳了脚跟,就连省医科大学也慕名相邀,特聘他兼任院校讲师,临床行医和课堂教学双线并进,不仅为他履历增光添彩,对他以后回京市也是一大助力。
生活和事业都走上正轨,又迎来春节假期,能好好休憩一段时间,楚柚欢和许臣昕的脸上都不禁带上了一丝惬意,她昨晚没休息好,这会儿有些困了,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懒得再爬上上铺,就干脆脱了外套和鞋袜,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许臣昕帮她理了理被子,顺势靠坐在床头帮她挡光。
没多久,另外两张床位的人也来了,看样子也是一对夫妻,见有人在睡觉,自然而然地放轻了动作,等整理好行李,便各自看书。
身处陌生环境,楚柚欢没有睡熟,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此时火车已经出发,哐当哐当,伴随着偶尔的尖锐鸣笛声,吵得人耳朵痛。
“醒了?要不要喝点儿水?”
她睁开眼睛没多久,耳边就响起了许臣昕温柔的询问声。
在密闭空间待久了,确实有些口干,楚柚欢点点头,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下一秒肩膀上多了一件外套,拧开的保温杯杯盖也送了过来。<
“晾了一会儿,现在是温的。”
楚柚欢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等喝完,才注意到床对面多了两个人,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都穿着黑色棉衣,正在看书,眉眼和蔼。
她打量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问许臣昕要不要也睡会儿,他摇头,两人便也拿出书看了起来,这个年代没有别的娱乐活动,除了看会儿书,真不知道还能在火车上干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到了饭点,许臣昕带着饭盒去买饭,今天运气好,火车上居然有红绕肉卖,卖相不错,还附带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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