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开灯,唯有隐隐绰绰的昏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勉强看清大概轮廓。
男人静坐在原地,神色晦涩不明,目光落在早已挂断的电话上,长睫微垂,在小麦色肌肤上化成一片不起眼的阴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抓起放在桌面上的烟盒猛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面容完全隐匿在幽暗之中。
火柴滑过擦条,一缕火光倏然亮起,映衬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冷厉生硬,薄唇咬住烟蒂,偏头就着火苗点烟,随着缭绕云雾浮现,那两道剑眉也紧紧蹙了起来。
感受到口腔内逐渐蔓延的浓郁苦味,许臣章不觉轻松,反倒只觉得愈发烦闷,没抽两口就随手将其泯灭在烟灰缸内,转而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那份已经看过了好几遍的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着他离开驻地执行秘密任务的这一个月以来,伴侣在工作和生活中的所有细节。
那天过后,她再也没有提及过那张被压下来的调令申请,也没有质问过他为什么突然反悔,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过着与之前一般无二的生活,每天就在文工团,食堂,家之间来回穿梭,逢人三分笑,还是那个人人夸赞的陈副团长,首长夫人。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不再偶尔关心他,不再有什么事情都习惯性地先同他商量,不再……
甚至就连他一个月都没回过家,都没有过问过。
对此,他本该感到高兴和欣慰才对,毕竟她做到了当初他走时留下的那句好好待在西北,践行本分的话。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让全军区羡慕的般配夫妻。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控制不住地去想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惦记着那没本事没担当的小白脸。
也不知道姓沈的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那么多年都忘不掉,难道所谓的年少情谊就那么重要?<
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一直藏在心底的复杂情绪铺天盖地地涌上上来,便有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在电话接通之前,他想的都是要问她这段时间想通了没有,到底有没有打消不该有的想法,可是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打好的腹稿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最后化作了一句莫名其妙透着关心的问话,可偏偏对方还不领情,一个简单的应声就将他打发了。
结婚那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果断地主动挂了他的电话。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除了气愤,剩下的便是深深的无力。
就算他不想承认,但是有些人,有些事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掌控。
如果今天不是他主动联系,她怕是再也不想同他说一句话。
结婚十年,他头一次意识到了这场婚姻经营得有多么失败,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早已千疮百孔。
他的妻子内心深处只想跟他划清界线,宁愿抛家弃子也要……
许臣章思绪一顿,望着文件上方夹着的黑白照片,指腹不自觉地在上面摩挲了两下,黑眸微凛,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韵味。
孩子?
能留得住她的心吗?
*
“玉芹姐,你觉得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
“玉芹姐?”
闻言,陈玉芹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抬眸就对上了跟前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意识到自己在走神,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然后看向对方左右手分别拿着的两个红色胸花,样式在她看来都差不多,实在难分伯仲,再加上她脑子有些乱,一时根本选不出来。
“抱歉……”
楚柚欢看出她的异常,弯唇笑了笑,善解人意地说道:“没事,反正也不着急,玉芹姐你坐了一天车,还陪我们说了那么久的话,肯定累了,要不先去洗漱休息吧?”
对于楚柚欢的体贴,陈玉芹满心感激,不好意思地冲着楚柚欢抿唇一笑,“那明天我再陪你好好选。”
说完,朝着沙发上的另外两个人一一打了个招呼,便先上楼去收拾了。
“小许嫂子好像自打接了那个电话开始就有些魂不守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赵春荣看着陈玉芹的背影,忍不住附在楚柚欢耳边担忧地说了一句。
楚柚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玉芹姐既然没提,那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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