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只名叫oo的横斑林鸮雌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飓风卷走了。
等oo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全然陌生的森林。
这座森林有个奇怪的名字:九龙城寨?
作为刚成年不久还翅膀受伤的小鸟,oo决定给自己找个配偶共同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
在努力飞了整整一圈后,oo选定了TA——
【狄秋(白化赤狐)X oo】
赤狐狄秋已经寡居了很多年。
oo本来以为他是北极狐,因为通体雪白的毛在九龙城寨森林里实在少见。
他的洞穴在九龙城寨边缘的一片森林里,资源丰饶,但是鲜少有动物在。
因为据说狄秋性格孤僻,攻击性强且极度记仇。
大部分动物都不敢来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窃窃私语地传播着他的八卦。
oo也就因此得知了他的过往。
听说他的妻子和一双幼崽都是被一只名叫陈占的袋鼠打死的。
狄秋在那之后就没了活力,整日潜伏在阴影里,寻觅着报仇的机会。
可袋鼠被狮子咬死了,老虎瞎了一只眼,狐狸也没了报仇的对象。
于是只得在洞穴门前的古树下挖了一座神龛,日日供奉着香火,只盼着亲狐能得到安息。
动物们都说狄秋已经快疯了,从他那通红到沁血的双眼就能看出来。
可见多识广的oo不信,心底还暗暗吐槽。
真是一群没见识的城巴佬。
白化赤狐的眼睛本身就是红宝石的颜色,多好看啊。
是的,oo之所以选择了这片偏僻的地方落脚也是因为好看。
狄秋好看。
所以她特地选了狄秋洞穴口的另一棵树上落了窝,钻进了离地面不算远,但狐狸爬不上来的树洞里。
oo眼睛睁了一晚上,赶着狄秋出洞穴的前几分钟,飞出来挂在了树枝上。
“早上好。”
狐狸没抬头,径直地走向神龛。
“你在擦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
“我叫oo。是一只横斑林鸮,因为受伤了所以暂时来这里落脚。”
oo锲而不舍,“你叫什么?”
狐狸终于被聒噪地抬头,盯着树枝上的鸟看了一会儿。
也许是在估量着高度够不够上树抓鸟。
他红宝石色的眼睛实在冰冷,像是寒冬季最严寒时结的冰,也像是一尊活着的墓碑。
但他的脸实在漂亮,纯白的毛发虽然疏于打理,但仍能通过视觉便想象得到摸上去的触感。
oo的爪子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整只鸟的毛都被盯得炸了起来。
狐狸终于说话了。
“狄秋。”
“狄秋。”oo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把自己之前没收到回答的问题问了一遍。“你为什么擦它?”
狄秋沉默,但爪子下的动作没停。
“为了我的妻子和孩子们。”
“他们都不在了吗?
“嗯。”
oo没再问了。
她只是沉默着在想,原来动物们嘴里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狄秋以为她会像所有知道的动物一样,劝他节哀,劝他放下,劝他好好生活。
但她没有,她就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金色的圆眼睛看着他。
不打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其实这片地盘狄秋也没想过一只狐狸独占。
他一向对争霸没兴趣,他只想有个安稳的完整的家。
可是希望破灭了,他便顺其自然地与仇恨相伴。
第二天oo又准时来了。
她这次叼着一朵蒲公英轻轻地放在了神龛前的地上。
是靠近前方一点的位置——不会被狄秋在没看见就踩到,也不会僭越到放在神龛的供奉之上。
oo趁着狄秋忙完的功夫,轻轻地飞下来,站在几步远的位置。
“这是可以许愿的蒲公英。”
狄秋听说过,但狄秋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拿起来。
“我不许愿。”
“为什么?”
“许的愿望也不会实现。”
oo歪着脑袋想了下,“那我来许愿。”
她往前走了几步,对准地上的蒲公英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没想到风向突变,蒲公英的种子反而飘得狄秋劈头盖脸。
狄秋看着oo有些惊慌失措地炸起的翅膀,知道眼前的小鸟没有恶意。
所以没有生气,好脾气地抖了抖身上的毛。
蒲公英的种子借着这股风飘到了天上,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空中。
狄秋瞥见oo还处于惊慌之中,想了片刻后开口,“所以你许了什么?”
oo眨了眨眼睛,慢慢地站回了原地。
她与狐狸此刻只有两步的距离,是伸爪就会被抓住的危险距离。
oo看着狄秋红色的眼睛,啾啾地叫了两声。
“保密。”
-
oo的追求是细水长流类型的。
她没有选择送吃的,因为狄秋不会要。
也没有主动地求偶鸣叫,因为知道目前还不会得到回应。
oo只是每天都看着狄秋在忙,她就每天掐着时间从树洞里探出头,道一声早。
狄秋在下面忙碌着供奉神龛,oo就站在树枝上梳理羽毛。
两只经常一整天都没有交流,更多时间是在忙各自的事情。
但狄秋不说话,也没有驱赶。
oo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连叽叽喳喳的叫声都极少发出。
有些时候,oo也会主动飞下来。
但那主要是为了清理神龛中的落叶或小虫子。
狐狸的爪子还是太大了,经常会处理不到。
狄秋以前往往选择让那些大自然的意外在神龛里渐渐腐烂,被风带走。
跟他自己一样。
但现在那些腐烂的东西渐渐消失了。
丰收季过后不久就是寒冬季,oo还是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气候,有些没经验。
树洞有些漏风,哪怕oo每天把自己缩成一团,羽毛紧紧地贴着身体,也还是冷。
看着白茫茫的寂静森林,以及坐落在不远处下方,被雪封起来的狐洞。
oo有点开始怀疑自己选择温水煮狐狸的选择。
但这念头很快就被oo驱散了。
因为oo是只勇敢的小鸟,她不是第一天认识狄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的故事。
既然选择了孤僻受伤的狐狸,就要接受狐狸的多疑,接受他在感到痛时露出的爪子和那双红宝石眼睛里流露出的拒绝。
oo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上一段时间,她趁着雪小的晚上出去又找了点常青树的树叶,把自己羽毛弄得尽可能蓬松毛绒,准备打持久战。
狄秋是在一个早上发现不对劲的。
oo从出现在这片森林开始,从没有缺席过一天早上。
但是今日的树洞安安静静地,也没有小鸟往常的那声早。
狄秋清理完神龛上的积雪,坐在树下静静地看了一会那处对寻常狐狸来说有些高的树洞。
是只有警惕性的小鸟。
但对今天坐在树下的狐狸毫无反应。
狄秋觉得自己有些焦虑。
但还没想清楚这种焦虑到底缘何而来。
狄秋在树下坐了一个早晨。
狄秋出门捕猎,带了只平常很少抓的田鼠。
狄秋今天给神龛打了个避雪的小门檐,叮叮咚咚地比起啄木鸟发出的声音也差不了多少。
狄秋每次忙完,就会静静地看一会树洞。
可树洞还是安安静静地,毫无动静。
想到初见时,还略显稚气的金色眼睛。
狄秋沉默了一会儿,不可抑制地带着一丝不好的念头,蹭蹭蹭地就爬上了树洞。
捕猎者的气息唤醒了有些晕晕乎乎的oo。
oo把脑袋从深埋的羽毛中拔出,看到出现在树洞口的狐狸脑袋愣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个喷嚏。
树洞内羽毛乱飞,不知什么时候还在侧边破了一块小洞,吹进来了不少雪花。
狄秋看了一会儿大脑运转不良的oo,就着扒在树洞口的姿势,突然说,“你可以去我那里。”
oo没反应过来,“...嗯?”
“你的树洞漏风,达不到保暖的要求。而且今晚会有大暴雪,气温会骤降,你还呆在树洞里会出事的。”
狄秋的话条理清晰,完全不像是在邀请。
oo听明白了,迟疑地张开被冻得有些僵硬的翅膀。
“我可以去城寨里找找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我最近很奇怪地在掉毛,会把你的窝弄乱。”
狄秋红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看了一下oo。
“你体型很小,弄不乱我的窝。”
说完,就径直下去了,好像并不在乎oo会不会来。
但oo收拾好东西,从树洞里探头的时候,狄秋就坐在下面,跟白茫茫的雪景融成一片。
那天晚上oo是在狐狸洞里过夜的。
缩在角落处的一小团干草上,干草是从狐狸窝垫里抽出来的。
并不是狄秋吝啬,而是他的窝里干净得像没有动物住一样。
除了自己随便找了点干草制成的窝垫,没有任何可以给oo用的东西。
但oo很开心,因为狐狸洞确实密不透风,又深在地下,比树洞暖和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睡在角落里,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不用再担心会不会因为熟睡而被冻晕在树洞里。
狄秋睡在了另一边的干草窝垫上,隔了很远。
他是有些不习惯自己的领地里进了一只安静的小鸟,但他也做不到看着小鸟消逝在这漫漫的寒冬季。
于是狄秋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圆,尾巴尖盖住鼻尖,遮掩住属于小鸟的气息。
-
不知道是第几个这样的夜晚,oo在睡着的时候,做梦以为自己还在巢穴里。
于是迷迷糊糊地啾啾叫着,朝洞穴内唯一的热源挪了过去。
在落入了一团软绵绵的温暖后,oo满足地陷入了更深的梦乡。
狄秋的耳朵动了一下,感受到了自己的尾巴被当做了小鸟被子。
他在想自己怎么没在窝里准备一些保暖的材料。
寒冬季确实对刚成年的小鸟来说颇具挑战。
所以他没睁眼,也没有抽走尾巴。
洞穴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
oo从那天起就在狐狸洞住下了。
寒冬季真的很漫长。
但赤狐没有冬眠的习惯,横斑林鸮也没有。
一狐一鸟就这样度过了整个季节。
还是之前的相处方式,两只中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各做各的事情。
只是静静地待在同一个狐狸洞中。
共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但每次睡着了,oo都会不自觉地挪到狄秋毛茸茸的尾巴上。
因为那里真的很温暖舒适。
狄秋呢,只觉得自己好像捡到了一只幼崽似的。
有时会恍惚自己回到了从前。
但醒来后的两只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相处。
-
寒冬季过去后不久,城寨里来了一只小袋鼠。
oo听说他叫陈洛军,每天都在城寨里打好多份工,再把所有得到的贝壳钱都塞进自己腹部的袋子里。
跳起来踢里哐啷的,存在感很强。
很快狄秋也知道了。
不是他认出来的,狄秋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城寨里四处闲逛的念头,因为每到一处的回忆都会让他想起曾经。
是城寨外围的鬣狗群告诉狄秋的。
几十年的仇恨像是被突然捅开的蜂巢,疼痛伴随着恨意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oo是在狄秋有天一瘸一拐地回来时,才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他从那天开始,多了一项日常的活动,蹲在狐狸洞里磨自己的爪子。
磨了一遍又一遍,昼夜不停歇。
oo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啾啾叫。
实际上自从狄秋沉默着回来那天开始,小猫头鹰就再也没叫过。
oo以前可以待在这段陈年旧恨外边,假装自己没注意到,但现在不行了。
“狄秋,你要去找陈洛军报仇吗?”
狄秋磨爪子的动作没停,“是。”
oo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格外的无理。
“杀了陈洛军,你的孩子能回来吗?”
狄秋抬起头,以一种非常陌生的眼神盯着oo看。
他常年被仇恨冰封的心有了裂痕,但涌出来的是比恨更深的东西。
“不能。”
“但杀了我孩子的东西,他的孩子凭什么活着?”
oo没有回答,也没有退缩,盯着狄秋的眼神飞着靠近了一段,落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想让他的孩子活。那你的孩子会想让他们的父亲活吗?”
“那群鬣狗盯上你很久了。你会死的。鬣狗们会造就更多没有父亲的孩子,没有妻子的丈夫。”
金眸与红瞳对视,谁都不肯偏开视线,但谁都没有再说话。
oo退回了树洞。狄秋趴在了神龛前。
第二天早上,狄秋发现神龛前照旧放了一朵新摘下来的蒲公英。
oo不在树洞里,也不在这块地方。
狄秋知道小鸟气性大,这么久的沉默也让他不禁担心会不会有傻事发生。
于是他又去了龙卷风的理发铺。
结果听说昨晚有只小猫头鹰飞到了这里,把陈洛军叫出去聊了半宿。
小袋鼠头上顶着小猫头鹰,身上遍布着新旧交织的伤痕,有些瑟缩地蹲在理发铺门口。
看到狄秋时,陈洛军明显有个害怕到想跑的动作——前些天被狐狸差点打死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忍耐了下来。
狄秋没有立刻动手,因为oo飞过来站在了狄秋的肩上。
oo歪着脑袋,金色大眼睛看着狄秋。
“他从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也因病苦去世。他说他想替他父亲道歉,他知道道歉没有用。但他还是想问,有没有除了死之外的事情可以做。”
“任何事情。”
陈洛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补充了句,又很快地低了下来。
狄秋没有回答。
他看着陈洛军——那只小袋鼠的眼神跟陈占截然不同,温良地仿佛一只绵羊,看上去紧实有力的爪子一直在抖。
脑海里却在回想着龙卷风坦白的话语。
在场的所有动物都知道这个距离下,只要狄秋动手,陈洛军一定会死。
但他的爪尖亮出来又收了回去。
狄秋转身走了,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天晚上oo忐忑地回到了树洞里,发现里面被铺了一层洁白绵软的狐狸毛。
oo有点想哭,但眼睛眨了几下忍住了。
她用爪子把狐狸毛收拢了起来,期期艾艾地飞到了狐狸洞口。
狄秋正蜷缩成一团,尾巴遮住了眼睛。
oo故意磨蹭了半天,弄出了一堆声响后,狄秋仍旧一动不动。
oo小心翼翼地飞了过去,把狐狸毛铺在了狄秋旁边,静静地靠了上去。
狄秋好像睡着了,oo没有被拒绝。
“你是一个好父亲,好狐狸。狄秋。”
oo看到狄秋的耳朵轻轻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半夜,小鸟又一次在梦中惊恐的啾啾叫。
一条蓬松的白尾巴一点点圈了过来,轻轻地拍着小鸟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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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oo跟着狄秋去把不怀好意的鬣狗们收拾了一顿。
有些事情不是只能用武力。
往日的狄秋也是被仇恨遮盖了视线,以至于差点行错险着。
又到了一年寒冬季。
oo依旧对于怎样筑造一个温暖的巢没有经验。
但oo有了一层又一层收集下来的狐狸毛。
纯白色的绒毛层层叠叠地成了一个温暖又舒适的窝,oo就躺在里面打滚。
隔天早上起来还是会发现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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