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于一茶馆外,院中植青竹,雨声潇潇,叶飘飘。
柳沅仔细地下车,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头顶一把伞遮住雨丝。她心知是贺致在为她撑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回头相视一望。
“师妹小心些。”贺致举着伞,伸手虚扶着柳沅,言辞轻柔。
柳沅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样的身手,要是从这里摔了下去,怕是柳淮给她找的武打师都要把大牙笑掉了。虽心中这样想,但听到贺致关切的话,总归是有些欢喜的。
“这两日有什么发现?”柳沅将话题岔开,二人并肩走向茶室。
因着同在一把伞下,举手投足之间,难免衣袖相接,轻纱锦绸一捻而分。
柳沅没在意这些,随手将头上的簪花稳了稳,抬目向贺致看去,眼带询问。
贺致手指微动,柳沅的烟紫色衣袖从指缝溜走。他似乎想抓住,最后也只是轻擦而过:“京中一切如常,仍有许多能人异士往这里赶来,最出名的便是澹拓王子带来的舞队。”
这个名字最近被频频提起,让柳沅很难不对他产生兴趣。这位靠海的番邦王子,到底是带来了怎样的惊异,能让这么多人口口相传。
“澹拓王子?”柳沅皱眉,“大家知晓他是为求娶六公主而来吗?”
孟晞年岁尚轻,一直待在深宫之中,并未得封号。若不是孟识君在宫宴上阴差阳错救了圣驾,这位被遗忘在深宫中的公主,怕是要等到和亲才会被人想起。
想到这里,柳沅心中不快。孟识君和孟晞同根同源,却只因一位是皇子,一位是公主,便落得如此不同的下场。
礼王早立门府,在外逍遥自在,而六公主却只能在芳倾殿中望月嗅花。宫墙高影,遮人眼目。
贺致看柳沅叹气皱眉,收伞步入内室,温声要了壶花茶。做完这些后,二人相对而坐,他才答道:“知晓。”
“澹拓此次求娶声势浩大,扬言非公主不娶,而今陛下膝下,只有六公主一人年岁尚可,在外人看,这事早已板上钉钉。”
柳沅心道:孟晞啊孟晞,你心中又是如何想的。
接过这个话题,柳沅将昨夜的纸人一事全部交代了一遍,从袖中掏出金扇,露出下面坠着的人形纸片。
手中的书是一直拿着的,此时柳沅将它翻开,露出拿软塌塌的纸皮一角。不偏不倚,恰好是昨日金簪戳破的浓黑发髻。
贺致接过金扇,向书又贴了一张符。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匣子,将金扇下的坠子取下,又连着书一起放了进去。
紧接着在封口处贴了三道符,把缝隙封得严严实实的。
做完这一切后,贺致将匣子收起,把金扇递还给了柳沅:“此物等见到师父后,让他老人家瞅瞅。这样的纸人出没,身后必有操纵它的人。若它是吸食孟晞记忆的东西,那多半不是传说中的红白煞。”
此言恰中柳沅心中所想。红白煞凶狠怨毒,出没必然是死伤一片,最有名的一次便是屠了一个村子,传闻村中有女化鬼,怨气冲天灵魂不散,红白相交,吞忆食人。
后来各种传言斑驳不可辨,红白煞的影子也在其中变得晦暗不明。但不管怎么说,都跟此次出现的纸人相差甚远。
这纸人看上去不显恶毒,也不知道背后之人心中所想之事为何。
“什么人会借着红白煞的名头来搞事情呢?”柳沅想不通,“说难听点,现在的妖魔鬼怪这么多,何必去找一个早已灭绝失传的东西呢?”
贺致赞同道:“师妹所言甚是。这样的把戏,稍微懂行点的人,琢磨琢磨便看出了。背后之人既然以此为噱头,想必这红白煞对他和所害之人而言,意义非凡。”
柳沅按了按额头,实在是不明白:“图什么呢?想让孟晞变成一个傻子吗?”
这句话刚一出口,柳沅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她说怎么感觉有些熟悉。这红白煞和害她母亲的详听,似乎有一些不清不楚的相似,简直是一丘之貉。
最后的结局都是致人痴傻,魂魄受损,狠一些的便是吃人食肉。
若放在平时,柳沅或许并不会将这两种东西联系在一起。但昨日她刚和孟晞谈论了心事,又恰好因此想到了家人,思及娘亲之时,总是避不开这个字眼。
柳沅语气迟缓地提出她所想之事,眼中满是迟疑。若两件事真有联系,那她们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
贺致经柳沅提醒,也想通了其中关卡,一时之间无言。
花茶刚好送上来,轻悄悄的味道让柳沅指尖一暖。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的动荡渐渐安定下来。
“详听之事本就蹊跷。”贺致试探性的聊起这个事情,见柳沅反应尚未平静,接着道,“详听本领虽大,却也很难在两位大师的看守下行如此之事。当年的事情疑点重重,要么是这详听得了什么机遇,妖力大涨,要么就是遇到了妖王。”
“可妖王本就在大陆的另一侧,人和妖分地而居,按理说不会来人间作乱。”
贺致越说越觉得此事稀奇古怪,近些年来,各种各样的妖层出不穷,虽离奇,但尚在掌握范围之内。可柳沅遇到的这几只妖,却都各有各的神通,不似他们先前遇到的东西。
不是百年前的大妖重新出世,便是暗地作恶的妖见光死,现在又牵扯到了皇室的人,可谓错综复杂,难以理清。
贺致说着自己的想法,目光逐渐落在对面的柳沅身上。
紫衣少女蹙眉,面容姣好似芙蓉。发乌似木,双瞳剪水,额前珍珠项链泛着光,看上去像天上仙人。
你,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柳沅听着贺致的话,心中苦闷,她这十几年不出门,一出门便遇到这样的事,心中情绪可真是难以言表。
莫非自己真的是那天选之子,救世之人?
想到这里,柳沅反而把自己逗乐了。觉得这花茶挺好喝,反手又倒了一杯。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既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吧。”柳沅看似洒脱的说出这句话,二人对视之时,却只能见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谈话进行到此,气氛有些尴尬。贺致静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