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急,”彼时的门外,姬语嫣一边跟着宫江隐走,一边用指尖拍了两下宫江隐的手背:“至少,根据福康国师在望池的占卜,方咸宁的计划,最后的结果是失败的。”
“嗯。”
“裘老,”宫江隐推开房门,“位置在哪?”
“从阴影身上的法器看,黑色鎏金的确被玄术掩盖在地下,”裘老说:“如果你们想要找到他们存放黑色鎏金的玄术空间,是很容易的,但是......你们的目的,应该是摧毁吧。”
如果方咸宁的计划是用黑色鎏金作为辅助,在六个地点形成阵眼,进而达到某种玄力场的目的,那么想要最快效率地阻止他的计划,就是摧毀阵眼。
哪怕只是摧毁掉一个,都有办法让这个玄力场付之一炬。
除了在毅国宝鸡城的阵眼有李粼前去摧毁,其他分布在靖国阵眼,现在距离他们的位置都太远了,现在来看,他们最大的希望,便是摧毁潜在邵莺楼的阵眼。
“摧毁阵眼这个法子倒是可行......”姬语嫣刚要开口说什么,却突然眉头一紧。
“怎么了?”宫江隐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来了点小麻烦,你们先说,后续转告我就行,”姬语嫣站起身,打开房门,走进走廊的时候喊道:“卿秋染,跟我走。”
没有给宫江隐继续提出疑问的机会,姬语嫣快走几步离开了楼内。
“语嫣,是她来了吗?”卿秋染问道:“难不成,是因为我把鹤权邵带到了这里?”
“看这架势,是这样没错了,”姬语嫣皱着眉头说道:“方思慧这个一根筋的傻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没脑子的个性一点没变。”
方思慧,是慧目公主的本名。
鹤权邵顶替了言子邵的身份后,以“毁容言子邵”的身份留在慧目公主身边,就算是现在,慧目公主对言子邵的控制欲却一点都不減,鹤权邵刚刚被卿秋染和鹤权尧带离宫中,慧目公主就找上门来了。
“你心里惦记着我这条街吗?公主殿下。”当慧目公主和下人一起出现在视线中,姬语嫣的笑容早已带了寒意。
“我哪敢啊,”慧目公主冷笑着说:“我倒是觉得这里疯人街这个名字极其适合你。”
“所以和我有关的一切,我都不希望和这里摊上关系。”
“呦,那我眼前这是哪号子人物,长得和公主殿下一样,却口口声声说和自己有关的一切都不想和疯人街扯上关系,可自己怎么还大大方方站在了疯人街上?”姬语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姬语嫣!”慧目公主哪里说得过她这张嘴:“少在这玩文字游戏!把言子邵给我带出来!”
“殿下有没有想过,”姬语嫣突然笑了两声:“言子邵,是属于‘和你有关的一切’吗?”
“这些年我退居红尘,懒得沾你们宫里的邪气,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姬语嫣的笑容灰飞烟灭,“方思慧你厉害得可以啊,凭一己之力将慧目公主的名号,从可以窥见未来的降天神女,变成了疯疯糟糟的女鬼。”
“你以为我猜不到言子邵本来是位姑娘吗?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但以你的性格,多半是觉得她是女儿身这件事打破了你对她的幻想,才逼迫她改变的,我倒是很好奇,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人家凭什么要喜欢你,凭什么要答应你?”
“闭嘴!闭嘴!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慧目公主气得发抖,转头对着身后的下人们喊道:“还不赶紧拿下她!”
“哦,想硬闯啊,”姬语嫣的眼眸深处露出了金色的光:“那非常遗憾,这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下一刻,眼前的慧目公主和下人们都被控制了一般,止住了脚步,姬语嫣双手交叉在胸前,吐出一口气:“又被你抢风头了,卿秋染。”
卿秋染手上萦绕着粉色玄力,她刚刚使用了自己的“控者”封韵牌,暂时牵制住了眼前所有人的心智,她道:“打起来对于这里没有好处,不如让他们自己离开。”
说着,慧目公主一行人也被控制着转头,开始“自行”往离开疯人街的方向走。
姬语嫣吹了一声口哨:“那这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小心!”
卿秋染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这一句小心,就被后边飞来的一团青色的玄力打晕在地。
直接靠玄力进行攻击,攻师?!
姬语嫣一挥手,一团金色的玄力从手中发射,却被来者打散,两股玄力对碰,爆炸出巨大的声响。
来者没有给姬语嫣一丝喘气的机会,闪电般出现在她身侧,手上玄力聚集要给她当头一击,姬语嫣腰身向下接近地面,一个扫腿踢翻了他站立的脚跟,随后双手持续释放出玄力,将他猛得冲向远处。
可那人却在半空回正身体,也双手祭出玄力,和姬语嫣的玄力彻底“硬碰硬”,与他的玄力冲波接触的那一刻,姬语嫣额角渗出了汗。
这人玄力十分强劲,不是个善茬。
而刚刚那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姬语嫣一回头也看见了他的脸。
是福康国师。
疯人街的一切都在姬语嫣掌控中,包括每天进出过什么人,姬语嫣万分确定,她从来没有感知到福康国师来到了疯人街的异动,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疯人街?!
可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一方面,由于玄力强弱的差距,福康国师的玄力正在向自己这一边逼近,另一方面,因为卿秋染被打晕,慧目公主那一行人,已经慢慢从被控制心智的状态脱离!
而她现在的双手都要持续释放玄力,一旦松懈自己就会被福康国师的玄力吞没!
慧目公主看见姬语嫣精力都集中在福康国师这里,甚至已经明显处于下风,兴奋感不打一处来,对下人们喊着:“愣着干嘛,趁现在给她打倒!”
下人们顺着命令,一拥而上,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在姬语嫣身后响起,她却一刻都不能回头,好似下一刻,自己就要从背后被人击倒。
果然,下一刻,她释放着玄力冲波的双手手腕被人拉住,靠来的人很高大,姬语嫣可以感觉到,那人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可来人没有杀意,姬语嫣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细长的手指,和黑色的宽袍衣袖。
“总将大人?”姬语嫣回头,看见宫江隐近在咫尺的脸。
“别动。”宫江隐轻声说道,与姬语嫣不同,她握上姬语嫣的手腕的那一刻,感知到福康国师迎面而来的玄力力度,脸上的表情却多了一份轻松。
攥着姬语嫣手腕的两手出现了红色玄力波,而在红色缠绕了整张手之后,红色的玄力冲波好像飞龙一般,将福康国师青色的玄力冲波吞没于其中。
“江隐,小心后边!”
宫江隐没有回头,空出右手一挥,正在向他们逼近的慧目公主一行人瞬间被她的玄力波弹飞,冲在前排的下人倒地后,更是直接七窍流血。
而姬语嫣这一边,宫江隐眉间一紧,福康国师瞬间被红色吞没,像冬风下的尘土一样向后翻滚,而宫江隐没有一丝要停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手中的玄力冲波,直至一股海水极速升入空中炸裂开来。
她把福康国师打入了海中。
至此,宫江隐才收了手,松开了姬语嫣的手腕。
这威力......这就是当年的极夜之战,屠遍毅国所有暮族人的“攻师”封韵牌吗?姬语嫣活动了两下手腕,在刚刚宫江隐的玄力笼罩来的一瞬,她亲身感受到了那股玄力的强劲。
“每个玄国的国师,”宫江隐思考了一会儿才冷不丁突然开口,“都是玄帝精挑细选、选出举国玄力最为强劲的人。就像大毅的邱灯国师,是玄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化出第四级法长封韵牌的人。”
宫江隐大抵是因为平日里和人说话的时候太少,所以姬语嫣听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这是在安慰她,别太在意自己刚刚差点被福康国师打败呢?
于是姬语嫣摆摆手道:“哦,没事,要是一国国师被我一介散休打败,那才叫不正常,总将大人不用这样,我又不在意这些......”
“我刚刚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宫江隐突然道。
“啊?”姬语嫣愣了一下,原来她说了半天是要表明这个意思,“你又没办法预知福康国师要来,这事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卿秋染不是人吗?”
在一旁昏迷不醒的卿秋染抽搐了一下。
“而且,别说是你,作为这条疯人街的主人的我,也没有感知到福康国师的到来。”姬语嫣说:“正常来讲,有外来的人进入疯人街,我都能感知到的,刚刚我只感知到了方思慧和她的那些低阶下人。”
“如果我感知到了福康国师,我就不会只带着卿秋染一个人来了,你看看她,刚上来就被打晕,”姬语嫣走到晕倒的卿秋染旁边,“我对自己的玄力还算有点认知,我可不觉得我能和一国国师匹敌。”
“你刚刚说方思慧?”宫江隐看着慧目公主说道:“她的名字?”
“嗯,”姬语嫣点头:“比起这个,我更关注的是,为什么福康国师来到了疯人街,我却完全没有感知到。”
“我有想过他是不是用了什么玄术障眼,但是不成立,就算有障眼法也不可能完全掩盖他,我多多少少会有些感觉。”
“算了,暂时想不出来什么原因,只是我自己粗心大意了也说不定,”姬语嫣俯下身,摇了两下卿秋染的肩膀,“毕竟那个时候我知道方思慧来了疯人街,早就烦的不行了。卿秋染,醒醒。”
卿秋染缓慢地睁开眼睛,用手揉了两下刚刚后脑勺被砸过的地方。
宫江隐手掌摊开,一股海中飞起的水流来到她的掌心,下一刻,水流直接化为水绳,把方思慧这一行人全部捆住了手脚。
“我们速度得快一点了,总将大人,”姬语嫣说:“凭你刚刚那一击,还不够取福康国师的性命,方思慧出现在这是因为言子邵,可福康国师为什么会在这?总不可能也是因为她。”
“再不快点,我担心计划可能要被他打乱。”
“你从昨天晚上进入占卜楼开始,就没合过眼,”宫江隐说:“好好呆在疯人街。”
“你不也没合过眼,”姬语嫣没想到她要把自己留在这,“还有你那两个副将不也一样?老裘从回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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