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姑娘，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风成安把竹筷按在桌上，郑重其事，“平时不让他们上桌就算了，但今儿可是冬至。即便他们是你的家仆，你也不能不把他们当人看呐！”
风成安站起身来，走向前堂，牵来沈赤玉和沈祖母，沈定也跟在后面。她先扶着沈赤玉坐下。
“哦哟，赤玉，你的背好硬噢，你不会也是炼体的吧？”
“噢——等一下，沈定，沈赤玉，”风成安倒吸一口凉气，“哑巴大叔是你爹？那沈祖母，不会是你的亲祖母吧？”她震惊看向戚倚春，“他们家三代都是你的家奴？哇，戚姑娘，你到底是什么出身？”
戚倚春挑了挑眉毛。
“你别说，让我猜猜、”风成安来回走动着，
“你本是修仙世家的贵女，从小锦衣玉食，天赋异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可是有一天！家族没落了，你被仇家追杀，”
她越说越有底气，右手握拳敲敲左手心：
“这祖孙三人，拼尽全力护住你，带你冲出重重包围，一路逃难至此，啊！不对！”说到这里，风成安坐回，盯着戚倚春的神情，视线往下移动，声音变轻缓，“你畏寒……难道你……莫非……”
“碎嘴子，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老何蜷指猛弹风成安的脑壳，“你到底饿不饿？”
“饿了饿了，吃饭吃饭。”风成安捂住脑袋，看到老何挤眉弄眼，她会意忍下委屈，“哑巴大叔，祖母，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打饭。”
“他们不吃。”戚倚春再次重复。
老何忍不住开口：“戚姑娘，我看……”
“他们不是人。”
此言一出，老何跟风成安愣了好一会，风成安拧着眉头，话音里带着怒意：“戚姑娘！你真不把他们当人看呐？！我一直以为你不是那种人！”
戚倚春垂眸盯着碗里的糕点，续接前话：“他们是木傀儡。”
“……木傀儡？”
两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风成安拉过沈赤玉的手摸索，惊奇道：“可是她的皮肤和我们一样，而且她不是会说话么！”
戚倚春没再多话，提起筷子夹菜开饭。老何早就饿了，见势也提筷吃起来。
风成安识趣不多问，放下赤玉的手，用手肘拐了拐老何，说道：“何老头，你现在知道了我和戚姑娘的秘密，是不是也得交给我们一个？”
“你的秘密是什么？”老何扬调问。
风成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被困在这个小院子里一个多月了，你说我的秘密是什么！”
“好罢！”老何咽下嘴里那口菜，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风成安和戚倚春停下各自动作，拭目倾耳。
“我，杀了个人。”
风成安又翻了个白眼，自顾拿起筷子照顾五脏庙，戚倚春也继续咀嚼。
老何怪调“嗯”了一声：“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风成安答：“何爷爷，您九十来岁的人了，杀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谁说我九十了！我才七十五。”老何从鼻孔哼出一声，又道，“杀个人不稀奇，如果我杀的，是十方宗的人呢？”
她们再次停住动作，把目光聚在他身上。
“那是个意外。”老何叹道，“当年我与师弟挑了个僻静之地比阵，为了彰显本领，使得全是大杀阵。比试进行到一半，忽然闯进一人……”
“当年是哪年？你现在都没突破二劫境，能被当年的你杀掉，那人境界也不高吧？”风成安宽慰道，“十方宗那么多弟子，追究不过来的。”
“非也。”老何压了压手掌，继续说，“阵修越级杀人是常有，更何况是两个大杀阵。”
“那人境界在二劫境之上，他破阵时将我师弟杀死，我担心他不会放过我……就加强了阵法，把他困死在阵里。”
“看见一道红光从阵里飞出，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老何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些年来，我隐藏在此，从未再布过杀阵，但每日仍是提心吊胆。”
“好吧，这也算是个秘密。”风成安捏走一块点心在嘴里嚼嚼，面色平静吃完整块。
戚倚春的碗里已经空了，筷子轻点碗底，目不转睛看着一盘菜。
老何盯着戚倚春瞧了会，又看向风成安，风成安耸耸肩。
“戚姑娘，你有心事？”老何问。
戚倚春抬眸，扫过二人面庞，道：“我们可以信任彼此了，对吗？”
“当然！”风成安与老何不假思索作答，同时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我要带走沈定，出一趟远门，茶坊交给你们，可行么？”
风成安问：“去哪儿？何时回来？”
“去寻宝，不知何时回来。”
“我与你同去。”老何说道。
风成安否决：“那不行，我不能露面，你也走了，茶坊谁主事？”
老何皱眉道：“可戚姑娘身子弱，独行怕是不安全。”
风成安放下筷子，捏着布巾轻拭嘴周：“呵！戚姑娘身子弱，哑巴大叔可不弱，我看你是想去找宝贝吧！”
“呃……嘿嘿。”
老何笑了，他坦言：“猜得不假，主要是我到瓶颈了，院里有宝气，我的境界却难以炼制更高阶的阵旗。我也想再向上闯一闯。”
“风成安说得对。”戚倚春对老何说，“我尚不知归期，茶坊需要有人坐镇，出丹时，宛天玉也需你来联系。”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消息可靠，我会将宝物尽数带回。”
“也罢！”老何甩袖起身，端着两盘剩菜搁回灶屋。
风成安起身收拾碗筷。戚倚春也配合着清空了桌面。
三人就各自回房去。
戚倚春在榻上打坐，双手将手炉握在腹部，闭目进入内世界。
神识才落，只觉天地骤阔，旧景全非。她未移步，神识已遍览全境。
层峦叠嶂自地底隆起，江河奔涌穿谷越岭，草木抽枝生叶，四野生机盎然，天高地迥，气象全新。
戚倚春以神识相触，这方内世界山川脉络，水土生气，皆与自身神魂相连，浑然一体。
万般景象中，只一缕神魂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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