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黑,南霜筠一路疾行,同时也打量着两旁的建筑。
突然,南霜筠看到了一间名叫聚宝阁的店铺,这不禁让她皱起了眉头。
聚宝阁所属岐山派,无人不知,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岐山派在民间影响巨大的原因。
在修仙界,传统的五大宗门为什么可以稳居修仙宗门前列,当然是因为传承久远,有着丰厚的底蕴。
所以这些宗门更在意纯粹的修炼,要求脱离凡间的俗世,这才称得上传统的修仙。
五大宗门即使不需要依靠金钱、地位这些身外之物来获取名声,也依旧让所有修仙子弟趋之若鹜。
但是没有底蕴的宗门怎么办?
所以除了五大宗门之外,就出现像岐山派这类依靠百姓,甚至是依靠皇室富商所建立起来的宗门。
这些宗门在民间开设像聚宝阁这样的仙家店铺,拍卖出售灵宝和丹药,获取钱财和名声。
甚至接受私人雇佣,为达官贵族们卖命。
于是岐山派虽然才建立短短几十年,但它背靠东林国皇室不断发展壮大。
甚至岐山派的宗主赵钰都被封为东林国国师,这使得东林国无人不知岐山派。
在东林国境内,比起底蕴深厚的五大宗门,岐山派更得修仙子弟的簇拥。
而岐山派所属的仙家店铺聚宝阁开遍了东林国境内,比起皇商还尊贵几分。
说实话,以南霜筠现在的情况不宜对上聚宝阁。
可是南霜筠也清楚,如果镇上出现了聚宝阁,那么就不可能再有其他可以卖灵药的地方了。
正是这所谓的仙家店铺,几乎垄断了东林国所有灵药市场,让岐山派弟子更有了高高在上的理由。
压榨和剥削普通百姓成为了合理的日常,但他们要高尚地说:“岐山派的聚宝阁给了普通人踏上修仙之路的机会。”
一想到这,南霜筠就觉得可笑至极。
不再多想,她收回思绪,视线又落回眼前的聚宝阁,犹豫不决地站在门口阴影处。
还不待她作出决定,聚宝阁的门口突然扔出了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年轻人。
数十个只是锻体期的男人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不断痛苦叫喊的男子,恶狠狠地说:“敢来聚宝阁闹事,你不要命了,快滚!”
说完在倒地的年轻男子身上吐了一滩口水,接着一群人转身离去。
路旁三三两两的行人聚集在一起,低声谈论着,那些可怜夹杂着同情的话语,传到了南霜筠的耳朵里。
“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可怜小伙子,哎,造孽呀!”
“这聚宝阁也太欺负人了,光这个月就好几个了吧,听说百叶巷那个炼药的李老头,聚宝阁说他拿劣质丹药来交换给打了一顿,回去不久就死了。”
“真是仗着岐山派无法无天!”
“快别说了,你不要命了吗?”
南霜筠听着这些话,怒气冲上了眉头,以前的南霜筠厌恶极了聚宝阁的做派,而赵钰却告诉她,不是岐山派,也会有别的门派。
赵钰试图让她懂得人性的丑恶,从某种意义而言,南霜筠并不否认赵钰对岐山派的付出,甚至赵钰本身算得上一个宽厚、强大的合格掌门,但南霜筠却并不苟同于他的理念。
无数次南霜筠曾和他争论,依靠这些只能建立起一个宗门,但永远修不了真正的仙,这只会放大人的欲望,会让他们将武力凌驾于普通人的生命之上来获得快感。
南霜筠早已忘记了赵钰的回答,但也许就是那一刻,南霜筠第一次对这个心目中崇拜的师父产生了怀疑。
四周的交谈声拉回南霜筠的思绪,她又抬眼望向那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子。
人群中虽然充满了同情,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上前扶起他。
每个人都害怕和聚宝阁扯上联系,那是一群普通人被生活打磨的趋利避害的本性。
南霜筠等了一会,年轻男子挣扎着起身。
但似乎身上的伤太痛了,过了好久,才勉强支起身子,这时周围的人已经渐渐地散开了。
男人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聚宝阁的牌匾,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
男子突然听到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男人惊了一瞬,大声问道:“你是谁?”
南霜筠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再三犹豫之下,南霜筠还是决定打劫聚宝阁,至于这个男子,不过是捎带上他,让他能够亲手报仇罢了。
男子看着眼前身穿黑袍的女子,没出声,仔细地打量着。
南霜筠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着,开口道:“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男子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神秘的女子,不知怎么的,心里想的居然是相信她。
他低声开口道:“跟我来。”
男子一瘸一拐的在前方引路,南霜筠在不远处跟着他。
渐渐的,走出城镇中心的热闹,来到一个看上去较为破落的小巷。
男子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南霜筠,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南霜筠跟着进去了,一进巷子,所见就是一片荒凉,风卷起巷口残破的灯笼,摇摇晃晃的,无端生了萧瑟。
她上前几步站在男人身旁,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不发一语。
男子轻轻推开了院子的篱笆,看向南霜筠说道:“进来吧!”
进去的房屋似乎比外面还要破败,一张黑漆漆的桌子,两条勉强能坐的椅子,以及一张算不上床的床和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老者。
年轻男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快步走到床前,带着哭腔说道:“爹,你没事吧?你别睡,千万别睡,马上我就能找到药了。”
老者没应,但在年轻男子轻轻地摇晃中,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南霜筠站在门口,看到此景,叹了口气说:“让我看一下吧。”
男子连忙求南霜筠救救他的父亲,他似乎已经慌不择路了,早已经忘了眼前的南霜筠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南霜筠来到床前,握上老者的手腕,静静地把脉,男子期待地站立一旁。
“抱歉,没救了,他的生机已经没有了。”南霜筠沉声说道。
“不会的,怎么可能,求你了,救救我爹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男子大声地带着哭腔喊道。
声音似乎惊动了床上的老者,他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皮,浑浊的双眼似乎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一时不知看向何处。
男子看到老者睁开了双眼,连忙激动地上前,握着老者的手说:“爹,你别睡,你再坚持一下!”
整间房里只有男子的声音回荡着,让南霜筠觉得格外荒凉。
那份迟来的钝感使她不得不从男子的身上移开视线,看向漆黑的院子里。
没有生机的黑夜,注定埋葬无数死亡。
老者似乎这才清醒,终于把视线定格在了男子的脸上,年轻男子的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甚至右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看着年轻男子,老者那双浑浊的眼里浮现出万般情绪,但却始终未发一言。
只是看着男子哭红的双眼,慈爱地、用尽全力地、颤抖地抬起了他苍老的只剩皮包骨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年轻男子的面庞。
然后他的手就无力般垂落了下来,如同迟暮的夕阳,散尽了它的最后一点光。
“爹!”男子放声痛哭。
过了许久,男子才止住哭声,恨意已经取代了刚才的哀痛,“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吗?怎么帮?”
南霜筠看向男子,伸手递出一颗回灵丹。
“把这颗丹药吃了吧,能治你的伤。”
男子道了声谢,毫不犹豫地接过药吃了下去。
男子知道,他这具身体浑身是伤,不治疗的话就是一个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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