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你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脚印在黄沙上留不下痕迹。”雅如盘腿坐着,远处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天空,她的眼睛看着更远的地方,那里幽蓝色的月亮和璀璨的银河,突然觉得她们两个是那样的渺小。
行走在看不见边际的大漠中像两只蚂蚁一样。
“所以我绘制了地图。”桑九池得意地扬起手中的东西,“我花了五天就学会了基本的绘图方法,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雅如诧异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巴,张着嘴,“你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
“咳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我走过的路都记了下来,就算往前走不通,还可以后退。”
羊皮卷地图摊在地上,弯曲的黑线是桑九池这两个月里走过的道路,红色部分则是水源点。
她敲敲羊皮卷的表面,道:“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最好还是等天亮之后到废墟中去看看,起码要有水和食物。”
她可不想赤条条就上路去,而且雅如想要往南走也需要这些东西,还有地图,也要抄一份给她才行。
也不知道火烧到明早能不能熄灭,还能不能留下点什么,要是不能的话,这次可真就是危险了。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继续往前了,前面是战场。”雅如抱着膝盖,“听说前面死过很多人,你要找的那个人大概也死在那里了。”
夜风萧条地吹着,云影在黄沙上滚动,桑九池抓住往前飞的头发,拉到耳畔,歪着脑袋,似是自语: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啦,但是也有不是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而且我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现在回去的话,要走同样遥远的路程,我的脚好痛,我不想走了,我想骑马回去。”
“你找的那个人有马吗?”
“有啊,一匹很漂亮的白马。”
跑起来时如风雷闪电,粉白的鬃毛飙似狂雪,用温子安本人的话来说,要是能骑上那样一匹好马疯跑一圈,就是死也值得了。
“但是只有一匹马的话怎么载两个人?”
“当然有不只一匹马啦。”
“这么说,那个人有很多很多的马?”
“嗯,很多很多。”
“这么说,他是马夫?”
“噗嗤,如果他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肯定会气得吃不下饭的。”
雅如想了想道:“那肯定是他还不够饿,让他来辛佐木学宫待两天,就算有人说他是马他也不会吃不下饭的。”
“有道理,不过他的确不是个马夫,大概也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他是一位将军。大概像他们那样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不喜欢别人忽视自己的头衔吧,特别是他那样好面子的人。”
桑九池长叹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她说人家好面子,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棺椁到府中的那天,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棺材里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是温子安,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又跳又闹,不止百次地否认这不是他。
她当然不能允许一个不是温子安的人葬入温家的坟地里,甚至为此不惜和公婆爹娘大吵大闹,从家里闹到宫里,最后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葬礼依然进行,而她则被宣布疯了。
她才没有疯,她当着所有人说她会证明她的正确。
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太冲动了,说归说,怎么还断发为誓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话?显得她好像没了温子安不能活一样,若是被他知道,还不得意死他了?
讨厌。
月晕逐渐在浅淡云层之后融化,和天色相交之处逐渐变得透明,日光代替月色落下。
桑九池眼皮抽动,恍如溺水的人猛然惊醒。
空荡荡的沙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通关文牒顺着她的身体落到地上。
沙地上的脚印向着沙谷下延伸。
大火烧了一夜偃旗息鼓,还余几缕黑烟不甘心地往外冒,雅如想必是先一步到废墟中去找东西了。
桑九池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只好连滚带爬地往下边走,沙子胡乱地往身上拍,好在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狼狈的情况,不至于委屈到落泪。
好一座雄伟的宫殿,现在只剩下了庞大的废墟,如一个被火炙干的巨人,森然的骨架仍能起到恐吓敌人的威力。
桑九池停在门前拜拜,她没忘记这座废墟同时也是一座巨大的坟场,焦土之下沉睡着一百多条无辜的生命。
如果真有来生,愿他们从此自由自在,不要再来漠北了。
碳化的房梁在路上七零八落,桑九池提着肥大的裤腿小心跨过仍有余温的障碍,静悄悄地穿行。
漠北的衣服就这点不好,为了防晒做得很宽大,没穿习惯的话就像塞在桶里一样,最开始桑九池十步绊五步。她一点也不想在这里绊倒,弄一脸灰是小事,碰到还滚烫的炭才是点背。
“雅如,雅如。”她用气声呼唤伙伴,回应的只有两声长啸的秃鹫嘶鸣。
你在的话就回应我一下啊好不好,一个人走在这种空荡荡的死了很多人的地方还是很可怕的啊。
人就是这样,孤身一人的时候可以胆大包天,因为知道无所依仗;可一旦重新回到群体中,那个被孤寂充满力量的胆子就会急剧萎缩成一颗绿豆米,桑九池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突然,她停下脚步,双眼发直地看着前方。
优美纤长的刀柄,乌金打造的刀鞘上以丹漆彩绘着缠枝玫瑰,如果她不是被太阳晒昏脑袋,那这柄刀就肯定是曾经属于安西侯府的东西!
“苏兆铭!”
手刃堪堪停在脖子外一寸,雅如眼皮弹跳,艰难地滚动喉头,和刚刚要劈晕她的那个女人一起抬头望去。
桑九池激动地奔过来,一个离群索居多时的人重新回到家里都是那副表情。
“真是你啊?”桑九池激动地说不出话,“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我才要问你吧!”苏兆铭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
苏兆铭看着桑九池,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家伙和记忆中那个漂亮的姑娘联系在一起了。
“你......”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猝不及防地再次相遇搞得她有些头大,“你去烧煤了?”
“苏兆铭,见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