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九香楼大火的第十天后,苏兆铭已经可以勉强坐起来了,此时正和端着碗吃饭的桑九池面对相坐。
桑九池夹了块香肠塞进嘴里,头也不抬,“什么事?”
苏兆铭道:“你好冷漠啊。”
“喂,不要忘记我们其实是对头。”顿了顿,她又补充,“就算我救你也不能说明我就不生你气了,你给我下毒还造谣的事情我可记得清楚,现在只不过是因为你受伤了,而君子——”桑九池用大拇指点点自己,“不趁人之危。”
等苏兆铭彻底好了,她就指使手下胖揍他一顿,揍得他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六亲不认九九归一!然后再把她扫地出门大泄心火!呵呵,到时候就算是这个女人跪下来求她她也绝不会心软!
苏兆铭懒得戳穿桑九池拙劣的伪装,端起碗道:“派个人到晋国公府去取点银子。”
“取银子做什么?”
“给你交生活费啊。”苏兆铭用筷子敲敲碗沿,“我天天吃你的喝你的还不给钱岂不是罪加一等?”
桑九池不屑道:“呵,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自己有罪呢。”
“我不否认我犯下的错误,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切,”桑九池挪开眼睛,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米粒,“银子大可不必,安西侯府又不差这一点钱,当然你想要我也没意见。”
桑九池冲着门外说话,苏兆铭回头,温子安正靠在门框上,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大火后这么清醒的见面。
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除下了面具的她与之前天差地别,那个骁勇开朗的苏小将军长袍正在飞快腐烂,只剩下一具赤裸的身子,赤裸裸地站在阳光和风里,让她每一寸皮肤都充斥着暴露的羞耻感。
半晌,她默默地站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子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揉着鼻子,“钱就不用了。”
然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换作任何一个人突然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其实是女孩子也会像他一样的,说不定还不如他,他起码还知道手该放在什么地方。
“不,一码归一码。”苏兆铭说,“派个人走一趟也不费什么事情,我家在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吧。”
“......行,”温子安抬起眼睛,“但是你好了之后不能继续留在京城。”
“唔,为什么?”桑九池从饭碗里抬起头来,今天厨房做的芙蓉莲子鱼很好吃,不知不觉就吃掉了两大碗饭。
苏兆铭早有预料地笑了一下,轻声道:“意料之中。”
皇帝在那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是让他们真心把主子当瞎子的,能糊弄着揭过此事还容许她在京城养病,已经是一个帝王最大的仁慈了。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已经很好啦,只要之后不出任何意外,这场风波中不会死任何一个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嗯。你有没有要准备的东西?我可以替你去打理。”
苏兆铭笑了,拖开椅子坐下,“我有什么东西需要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向来随心所欲,要去什么地方就去了,从来没有准备这一说。”
温子安抬起眼睛,眼底映出那有点清瘦萧条的身影,“好,你随意。但我还是要多嘴提醒一下,陛下对你的情况心知肚明,对我们包庇你一事也洞若观火,所以直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最好还是不要生出变数。”
“变数?”苏兆铭挑眉,“什么变数?”
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在这起风波中称为变数。
温子安处变不惊的脸色难得抖了抖,道:“你不知道吗?”
苏兆铭看着他,那表情在问我应该要知道什么。桑九池在她旁边也用同样好奇清澈的目光看着他,方才还觉得十拿九稳的温子安顿感压力山大,顾不得此时屋中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他跨进门槛,将门紧紧阖上。
“你不知道你爹在开赌场吗?”温子安站在桑九池身边,双手撑在桌面上,音量和身子一同低下来。
“官员不是不能开赌场吗?”桑九池跟着放下碗,神情严肃起来。
如果她记得不错,官员涉赌是重罪。
赌场两个字砸得苏兆铭有点头昏脑胀,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要用这种审犯人的眼神看着我啦,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怎么知道他在家里干什么?”
说着她伸出筷子去夹桌子上的芙蓉莲子鱼,啪得一声,桑九池严肃地敲掉她的筷子,一本正经道:“还吃,刀都架在脖子上啦!”
“不至于吧,大不了等会我让他关了就是。”
不管苏兆铭的嘀咕,桑九池戳戳温子安的手臂,“你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温子安一般不会危言耸听,能被他状若无意地提起的东西肯定不是无意的,他突然说起晋国公的赌场,那肯定是赌场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温子安为难地刮刮眉毛,叹道:“你们应该知道那个赵家吧,就是陛下的奶娘家。”
“不会吧!”桑九池嚯得站起来,心跳加速,“晋国公不是和赵家人结了梁子吧?”
当今陛下并非太后亲生,其母乃是一个小小婕妤,后来婕妤被冤屈打入冷宫,陛下也被连累进了宗人府。
在宗人府照顾陛下长大的就是赵氏奶娘,陛下视赵氏如亲生母亲一般,继承大宝那日陛下除了大肆封赏作为结发妻的皇后就是封赏赵氏。
萧衍昭把赵氏看得如皇后一般重要,这可是两个能让陛下甘心去卖命的女人啊,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赵家?
桑九池真想跳起来夸一下晋国公聪明绝顶啊!
苏兆铭脸色沉郁,太阳穴底下的筋脉不住地跳动,忽然,她站起来,背上的伤口扯动撕裂,鲜血渗溢,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大步朝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温子安喊住她。
“去清理门户。”苏兆铭咬牙。
“......那个,不用去了,我事先帮你,呃,清理了一遍,你不介意吧?”
介意也没用,反正已经揍了。
苏兆铭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转过来,一张脸因为疼痛惨白,“谢谢,麻烦你了。”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温子安觉得还是有必要剖明一下自己的动机,“你父亲的手下人正在纠缠赵家小姐,我路过就顺手帮赵小姐解围了,现下是要紧的时刻,我和赵家人稍微谈了一下。”
怎么谈,谈的什么温子安略过了,直接道:“总而言之,只要之后不再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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