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90. 当局者迷

五乐仍弯着眼,缓缓走到门前道:“林小娘子,后日辰时白鹿山脚见。”

林栖吾眼睁睁看着对方将她上下扫视了一遍,点头问:“你与陆问泉是哪种合作?”

“互相利用罢。”话毕他嘴角一勾,走得十分迅速。

“怪人。”身旁的于和也此刻才敢收剑坐下,“以往好歹是人,现在神仙都来了。”

林栖吾重新拿起筷子,待口中吃进温吞的菜,突然又听见对方喃:“我要多练练剑了。”

还能跟谁打啊?她脑中像有乌鸦叼着思绪乱飞,而叹出一口气,耳边那句“练剑”仍在不停回荡。

练剑……白鹿神养育陆敛陌究竟还有何种深意?

若真是山神放出五行妖,十七年间都不阻止白鹿神教养陆敛陌,是故意要他失控?

五行之神,五行之妖。二者仅一线之隔。

可要论中间人,林栖吾只能想到一个。

故十月十五,恰值下元节,一路走来张灯结彩,二人便至薛府门前。

下元节惯例休假三日,薛因灰不可能不在。

于是乎林栖吾径直入府,门口小厮喊了声“林小娘子”,果然很快便去叫人。

只等了不过片刻,薛因灰跨门而入,倒茶仆从适才跟进。

茶水滚滚,他浅笑:“什么风又把林小娘子吹来了?”

林栖吾望着对方为难神色,也浅笑:“妖风。”

“哟,这可不兴说。”

“毕竟你很难欢迎我啊。”她端起茶杯收了笑,“我这回来是为了确认白鹿山的信息。”

“上回的调查还不够吗。”薛因灰似想起了那段惊险,眼中流露无奈。

随后他瞥了眼于和也,继续道:“传说,白鹿神在三百年前抵御了沙灾,京城地界百姓为感谢它而修建了白鹿观,白鹿依此成神。”

“而今时间磨灭了传说,白鹿神香火渐少,法力减弱,加之五行妖泛滥,它无言。”

对方说完盯向她眼睛,似在说:还有什么可问?

“少了一段,你先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山上还有其它动物也成神了。”

“嗷,是。林小娘子你记性不错。”

“我想知道的是。”林栖吾认真道,“白鹿究竟是不是山神?”

“当然是啊。”他好像觉得可笑,答得极快。

“你受到白鹿神指派的那天,确定没有在山上碰到过别的东西吗?”

“白鹿神总归还在,哪有别的东西?”

林栖吾看着他一脸真诚,换做以前,这些话她会信。可现在,总觉得掺了些谎。

她抿茶又道:“我知陆侍郎缠上了你,他有个门客叫五乐,与我说‘堕神为妖’。”

“你说,五行之妖凭空出现,它们的源头会不会是白鹿山?”

薛因灰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小拇指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得道成仙的动物堕为了五行之妖?我未曾这样想过。”

她玩笑般道:“说不定它们是被逼迫,毕竟白鹿神这样的神通都噤了声,我问你有没有遇到别的东西也只是担忧你罢了。”

“怎么会呢。”

薛因灰不好意思地移开脸,而这动作恰使屋外光线打向他侧脸。他的眼睫因光朦胧,眼睑微收的神态却在光影下被放大数倍。

林栖吾偶然看清了他这一点点表情,忽觉浑身爬过一波颤栗。

——他知道山上有别的东西。她忽就有这种感觉。

白鹿神说薛因灰确实为它指派,而宁巧却那边又是别的说法。如果指派也是两头通,那他土妖案时的差错就是故意为之?

她缓缓搁下茶杯,此人圆滑得令人厌烦,可另一面,说恨他他又有其苦衷,实在让人难办。

“是吗?那你有线索记得及时告诉我,现在陆郎君身居侍郎府,我总归不能常来你这。”

话音落,林栖吾起身要走,薛因灰也只躬身相送。

待走出院子,身后的于和也凑近她耳边问:“那个白鹿神是不是山神,很重要吗?”

她点了两下头。

“所以你是信五乐?”

“也不完全信。只是付出了代价换来的东西大多更可靠罢了。”

“所以你与陆小娘子说过的薛郎君就是这位薛少卿?”

她又点了两下头。

走出薛府,街市热闹不输上元节。行于这熙攘之内,林栖吾忽就哼笑。

在道教中,下元节是水官大帝考校人间善恶、为世人解除困厄的日子。这“解厄”若真灵验,谁会先死呢?

她望向路边的小摊以掩饰自己的笑意,可走过一条街后,嘴角便渐渐松下……寄何希望于神仙呢?她明知这不能让他们死。

想到此林栖吾自知已与这热闹无缘,往后半天再未走出林府。

至夜,圆日化圆月,京城夜景一改漆黑,满街透亮倒反压月色一头。

林栖吾静静坐在屋顶,人静,灯火便在眼中流动起来,光的拖影似莹虫穿行,飞往她走过的每一条街。

城西,鼠妖案中她恰与陆敛陌相遇,是白鹿神的编排。往后又遇金水河蛇妖、纸人绿虎、赵衔页、地龙观音,陆敛陌体内的神仙也随之明晰。

照这样看,若是山神放出五行之妖害人,它的目的自然便是使陆敛陌失控。

而依白鹿神对二人的编排来看,它是想阻止陆敛陌的失控。

这样,白鹿神与山神便处于对立之境。白鹿神的无言与其它事物也有了解释。

林栖吾在此刻顿觉通透,好似有了真相大白之感,沉沉呼出一口气。

“你现在感觉好些了?”身侧的于和也问。

她勾起唇角摇头,撑手往后仰,抬头见明月舒华,较灯火养眼不少。

“你说不接长期,是想好什么时候走了?”

“还没,跟着你挺有意思的。”

林栖吾轻轻皱起眉,道:“那到时可不能因没意思就立马把我丢下了啊。”

对方闻言笑出声:“我看着就这么贪生怕死嘛。”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笑。

下一刻,忽有一点冰凉落上额头,似一滴雨。林栖吾伸手去摸,却没水珠。

“下雪了。”于和也站起身,“十月十五,瑞雪啊。”

林栖吾在错愕中缓缓站起,接着放眼便有漫天光点下落,一望无际若星河压京城,白布盖琼宇。

果然,天地越恢宏,越显人微弱。

此景中她恍惚竟先想起那个夏天,想起她与他的相遇,想起他的声音,所有美好回忆都在这纯白的空间里闪过……唯独没有他。

“下雪了。”

林栖吾轻声喃着,见一片雪花飘摇落入手心,又在一瞬冰凉中消亡。

好似人一般。

于是她躺在榻上,眼前一片雪花便是一个血人,雪落如人坠,待京城覆血,民怨沸腾,案子一定会有起色。

她享受着自己脑中可怖的想法,她想要的也不过是真相大白罢了。

这般至翌日十月十六,林栖吾晨起推开门,只见眼前一片雪白。

愕然中只见石桌上的雪厚度将近三寸,紧接着于和也提着早膳踏雪而来,进屋时随之带来一股寒气。

先前每天冷一点,她不怎么在意,没想到竟就冷成这样。

“快吃吧,还是热的。”于和也打开食盒,顿时热气扑面,“今日还要去白鹿山呢,夜里雪越下越大,还好在早上停了。”

她闻言沉默地望向窗外,只觉这场雪来得太突然,下得又太虚无。

而后策马向白鹿山去,待亲眼见证整个京城都披上银白,寒风也刮得她眼酸,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林栖吾收回眼神提了提面罩,孰料下一刻右街便冲出一个男人,她眼疾手快地勒马,往右望去,骂声竟瞬时卡在喉咙里。

“雪堆?”她低声喃。

只见街道中间散乱分布着三四个半人高的雪包,有的还隐约插着竹竿,不知何意。

正疑惑着是否下马,左侧街道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栖吾回头望,为首的正是俞洋北,而后头的三条也朝她招手:“林小娘子!”

开封府来了,三条也来了……她回望着雪堆怔愣了一会儿,北哥一行人已破雪行至跟前。

“出什么事了?”

“有人说死人了。”

随着北哥指向最近的那个雪堆,被扫开的积雪下赫然现出半条腿。

原来,不是竹竿吗。

可随着衙役渐渐扫不开雪,他们也发现剩余的尸体已经完全被冰冻实了,化开还不知要多久。

林栖吾为难道:“抱歉啊北哥三条,我还有其它事。”

她戴好面罩翻身上马,模糊听见三条问“你要去哪”,嘴快地便应了句“白鹿山”。

而后马蹄溅雪,依稀传来北哥声音道“我就说她重新找了个护卫吧”,后面三条再说话她便听不清了。

回头望,只剩满眼层叠的雪,寒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