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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真假惜别

“你过来。”林栖吾拉着他的手往院外走。

是不论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相信的意思吗?就像自己曾经恍惚一至的邪念,陆敛陌可以是自己的了。

浓厚的血腥味追上来,像层薄絮拢在她身上,“傻子!”

“为何?”

无措与落寞交织,眼前人甚至不生气,低头望着她眼睛。

“我说你就是个傻子。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如果信任就是你最宝贵的承诺,如果信任就是你全部的爱……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我。”

被自己说中了,陆敛陌难得语无伦次。

她低声道:“你在顺从我吗。可以抱我吗?就现在。”

二人静静对立,这不只是她的突然兴起。历经昨夜一遭,近卫近卫,她想,他实在太当真了。

二十年间日复一日地循规蹈矩,就算是一颗树,怎么可以只有树干而不生肆意的枝芽呢?

如她所想,陆敛陌终究没有抱她。

“我该怎么做?”

她真傻,直接命令陆敛陌永远不要离开她就好了呀,他会答应。可人活着,至少要有良心。

她忽说不出话。

“案子结束后,我会离开林府一段时间,之后,我会告诉你你忘记了什么。”

“你要去哪?”

林栖吾撇过头,没有回答,“你可以有私心,找找你是谁,或者我是谁。”

见陆敛陌垂眼落肩,她牵起对方的手,拳头松开了,指头微微屈着,她一笑,“那个答案呢,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我?”

陆敛陌眼中映着她,也一笑。

“林小娘子,陆哥,你们来看看这东西!”三条的声音又传来。

他们的手松开,迈步与衙役擦肩而过,三条已迎上来。

“毛笔,是毛笔。”他激动道,而后久久沉默下来,“毛笔?”

陆敛陌接过那支鲜血淋漓的笔,旋即眉头一皱,洗净了笔身道:“笔头中还留有颜料,像是,纸人铺子里的东西。”

“纸人铺子?”

陆敛陌点头,三条当即撇下刀追出门外,“哥,你们等等!我还有话没说!”

人去而空,她望了眼陆敛陌,相视无言。

申时前一刻,踏入公堂,竟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指着堂内跪着的中年男人,悄悄问北哥:“他犯了什么事?”

“嫌犯。”

“招了?”

北哥朝堂中努努嘴,抱臂不说话。

推官审:“毕兴,你承认那支毛笔是你家纸人铺子里的东西。”

原来巷子左右两家铺子全是那个木工的,他仍淡漠,“是。”

“你与行凶的纸人有何关系?”

“纸人,说是我店中的,你们有证据吗?城中又不止我一处纸人铺子。”他嘴角轻轻一翘,挑着眉看向推官,“城西那处是我徒弟的,你们可以去查查他啊。”

推官眉心一聚,吐气收回视线,再问:“七月上旬,你妻子难产而亡,后面儿子也夭折,你可难过?”

堂中人嘴唇微收,眼皮压眼,跪着也暗中使劲,“我就是干这行的,分什么难不难过。”

林栖吾凑到北哥耳边,北哥照说道:“那纸人说了,你妻子下葬时的衣服与它穿的差不多。”

毕兴的头猛地一转,“它懂个屁!”

推官与俞洋北对上眼色,一敲惊堂木,衙役死死按跪了毕兴。

“纸人是你做的,如实道来。”

“反正我家只剩我了,就算纸人是我做的,我又没教唆它,老虎也与我无关,你们冤枉我是凶手,我管你们如何处置,我不招。”

推官翻着文书道:“三位女子被害,其中一位怀有身孕,你家只剩你了,那她们家中呢?”

毕兴笑出声来,从轻蔑到自嘲,笑了许久,“与我何干?你们去找纸人和老虎啊。”

“你怎知纸人与老虎?有没有罪可不由你招不招。”俞洋北摇摇头,命人将毕兴押了下去。

踏出门槛前,林栖吾只见毕兴盯着她,笑得悚然,“小娘子,当初该多做你些生意的。”

“回去吧,过会儿我再去撬他的嘴。”

林栖吾缓神,拦下俞洋北道,“北哥,我有个主意……”

毕兴走远,三条笑着挥手告别,酉正,三人聚林府。

二纸叔两手抓着药箱带子,站在院门边往里张望,“林小娘子啊,谁要看病呀。”

“啊嘁。”林栖吾向他挥手,“我好像染了风寒,脚也痛。”她看向陆敛陌,“他也不舒服。”

陆敛陌眼中仍有愧疚,向二纸叔道:“我身上的伤莫名其妙全好了,而且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

二纸叔重重眨了几下眼,坐上石凳抬眉问:“林、林小娘子你在考验我的医术?”

“我不是故意的。”陆敛陌义正言辞。

“对对对。”二纸叔一拉袖子,先把起了他的脉,“照理说跟两只老虎斗完确实不该这么齐整。”

陆敛陌换了一只手,二纸叔闭眼细诊,下唇一撅道:“气血亏虚,奇怪。”

“有何奇怪?”

“气血虚在内,而他内不虚,亏虚于表,不似为一体。”

那不就是……神仙。

“要如何治?”陆敛陌声音沉下,林栖吾只心虚地转过头去。

“倒是不用怎么治,人多少都有这病症。”二纸叔抬头,左右瞧着陆敛陌气色,回身喃喃,“至于失忆,这种东西想起来一般是要看契机的,你自己留意吧。”

“那来看看我的。”林栖吾递上手腕,二纸叔的手才舍得从陆敛陌腕上移开,“你确是风寒,至于脚痛劳烦具体说。”

“擦伤。”

“擦伤你用陆郎君那药膏就挺好。”

二纸叔收手,不几时递来一张药方,“陆郎君那不用治,林小娘子你按这副药吃个三天就好。”

她扫了一眼,却见对方收拾起药箱,拦住问:“你医术这么好,是怎么流落到街边的?”

二纸叔手一顿,重新坐下,“害,医术是好,我不喜多挣别人钱。”

逃避问题,必定有鬼。

陆敛陌补充问:“二纸叔你不喜钱,难道也不喜名吗?若开间医馆,价格又实惠,岂不流芳百世,哪还须担忧死后功德?”

“这钱,没这钱对不对。”二纸叔五官紧皱,却在瞥见她的那刻豁然舒展,覆了层假面。

“我阿娘在世时,你没想过吗?”

“想过什么?”

“救她啊。”

二纸叔闻言显现恐惧,一双手微颤,“眉山巫术案……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追问:“叶眉山有没有姊妹之类的亲近女子?”

二纸叔嘴角骤然一抽,“我不知女眷之事,可是,你们不该讲到这件事。”他四处扫视,吞咽着。

陆敛陌随之留意起四周,悄声问:“你在找谁?”

“不行,不够久,还会死人的。”他一张脸煞白,将所有东西一股脑丢回药箱,额间冷汗不止,“我还不能死。”

林栖吾拦他不及,连陆敛陌上前也被他挣开。

她环顾四周,望他背影高声道:“林府其他人也需你看风寒。”

二纸叔以一种极其克制的颤音回:“都按那个方子来。”

许久,周遭静下。

“附近有人吗?”她悄声问。

陆敛陌不解摇头,“是刺客,还是细作?他到底在怕谁?”

林栖吾凑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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