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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诳瞒

殿中静得诡异引得人胸口发闷。

姬薇难耐深吸了几口气:“主上……”

“眼怎么了?”那人垂头,沉哑声色瞬时盈灌于她耳廓,“怎的瞧着像是肿了?”说着径自抬手抚过她的眼角,“怎么弄的?”

君王此番动作可谓是相当暧昧,姬薇心下慌乱难以自控地眨了好几次眼:“不,不妨事,就是昨夜没睡好。”

“没睡好?”他似乎又贴近了些,呼出的温度愈发湿热,“为何?”

姬薇只觉耳垂都要烧了起来:“主上,先让妾起来再说,好么?”

那人薄唇微动却未搭这话:“先说缘由。”

“主上……”

“先说缘由。”君王身子纹丝未动,似乎在此事上格外较真,“说完孤便让开。”

姬薇咬唇不语,心中天人交战,难不成她要实话实说将自己痛哭一夜的事说出来?

那也太丢人了……

纠结间姬薇暗自下定决心:“此事妾不想说,还望主上莫要强人所难。”

坴彻未置一词,沉默片刻果断起身。

凝聚在身上的压迫气息终于消散开来,姬薇长舒一口气赶紧从塌间离开:“妾来此是为取安神香,若香已备好妾这就回了。”

“安神香已经交与夫人的贴身婢女。”

姬薇盈盈一礼:“多谢主上赐香,如此妾便先回了。”

她转身朝殿门而去,片刻后坴彻的声音才又响起:“夫人昨夜可是哭了?”

脚下莲步无声顿住:“没有,就是没睡好罢了。”

“没有?”坴彻缓步上前停于她身侧,“夫人休要诳孤,究竟是没睡好还是哭过孤能分得清。”

“妾……”

“昨日是夫人亲口求孤想法子将碍事的君姑送走,也允诺为寻妥帖缘由往后若与令史或苏母相处不顺会将实情尽数说与孤听,怎的才过一日夫人就都忘了?”

“妾……”姬薇有些心虚,也是,她如今这般刻意隐瞒的确背弃了昨日两人的约定。

不过昨夜她已彻底想明白了,苏母虽处处挑拨两人关系但此事根由在苏砚,他若一直这般偏护寡母即使现下将人弄走也并非长久之计。

更何况,若两人真心珍爱彼此总要做些妥协转变。

她为了苏砚已让步颇多,如今她只盼苏砚能为她硬气一些,不要再轻易被苏母的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理清如今心绪她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坴彻突然顿首:“昨日所言是妾思虑不周胡言乱语,妾所求之事就不劳烦主上费心了,还望主上怜妾对夫君的一番拳拳心意万莫怪罪。”

坴彻的眸子沉得骇人,什么意思,两人这是重归于好了?

那昨夜未睡好还哭了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君王本就深黑的眸子刹那间晕成了浓墨,难不成她未睡好是因昨夜两人欢好过度?

之所以哭肿了眼睛是因苏砚太过生猛将人搓磨得泪流不止?

念及此种可能坴彻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低头望向那垂眸跪地的明艳身影心中有怒火无声而起。

野兽般的眸子在她身上寸寸掠过,扫视间心思却无端偏歪了去。

她的腰这般细,他一只手便能轻轻握住。皮肤如此细嫩,怕是被人不小心揉上一下都会泛红。

一想到夜深人静时苏砚能随心所欲将人纳入怀间万般怜爱他只觉额角突突乱跳,天灵盖似在下一刻便要无声崩裂开去。

简直要妒到发狂。

“主上……”姬薇轻唤一声,“主上能将妾昨日那番胡言乱语忘了么?”

她好不容易不再那般怕他,自己断不能再将人吓到。坴彻强行压下心头的蒸腾醋意,面色沉静叫人瞧不出什么异样:“夫人言重了,想来夫人对令史感情深厚这才如此费心挽回。既然夫人如此说那此事孤便不插手了。不过……”他上前一步蹲坐下去,目光与她平视,话语间满是真挚,“实不相瞒,孤对夫人一见如故,若往后有能帮到夫人的地方夫人尽可前来寻孤。”

“主上……”姬薇心下动容,眼角有湿意若隐若现,“没想到主上是这般性情中人,妾在此谢过主上。”

“夫人同孤无需这般客气。”说着手自然搭上她的手腕将人托扶起来,“夫人只需记得往后但凡有用得上孤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姬薇缓缓抬头与他对视,这还是她头一次如此直视龙颜。虽龙威摄人,但因看过来的目观分外温柔倒也不会觉得如初见时那般骇人。

她微勾唇角对他浅浅一笑:“唯。”

这笑在坴彻看来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他面色微怔旋即不自主回她一笑。

出了乐央宫时辰尚早,姬薇不想太早回去便想着四处转转。不知卫歧本就是那种体贴入微之人还是得了某人授意,听她有意四处闲逛一番便赶紧备好车驾供其使用。

姬薇几番推拒不成只好承了他的好意。也是巧了,马车左转右转竟又转回了演武场。

此刻演武场上年轻儿郎齐齐聚在一处,一匹匹壮硕骏马侯在一旁,想来是要比试骑术。

君王虽不在场却还贴心备了彩头,但因隔得太远姬薇并未看清那彩头究竟是何物件。

轰鸣锣声一响众儿郎齐刷刷跨上马背,一个个背脊挺直跃跃欲试。待到第二声锣响,众人纷纷挥动手中缰绳朝着终点的插旗狂奔而去。

一众纷乱人影中渐有一人脱颖而出,那人踏马执僵玉姿贵相,饶是看不清那人具体容貌姬薇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

面前的背影缓缓与两年前那个清俊人影重合在一处。

两年前她去往玉隐寺为阿母阿翁祈福,回来路上不幸遭遇山贼。本想着散财求生,谁知收了金帛后山贼头领反悔,硬要将她掳去当压寨夫人。

那般当口她无计可施只想着自戕以保清白,千钧一发之际有云袍郎君穿林踏河而来,他以一敌十奋力将她救下,却因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她心下感激便留他在侯府养伤,没曾想在此期间竟对这个玉面郎君芳心暗许。

阿母却因双方门第差距太大竭力反对此事,好在后来阿母不忍见她整日以泪洗面这才勉强应下这门婚事。

能嫁于他她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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