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处，树木参天，枝叶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叶和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

崔虎跟在顾桢身后，眼睛四处乱转，恨不得把每一丛灌木都翻个底朝天。

顾桢仔细和他说了野兔洞一般会在哪些位置，在哪里下套索：“分头找，别走太远。你拿套索试试手，我往那边去。”

崔虎应了一声，拎着套索钻进林子。

顾桢则往另一侧的密林深处走去。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耳朵却微微动着，捕捉着林间最细微的动静。

走了没多远，左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她没转身，只是微微侧头，听声辨位。三年来在末世练出的本能，加上丧尸血改造过的身体，让她对猎物的移动轨迹有一种近乎直觉的预判。

“咻！”一道灰影猛地从灌木丛中蹿出，快得像一道贴地飞射的箭，直奔她侧后方。

顾桢在野兔蹿过她身侧的瞬间，猛然伸出手，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它的后颈皮。那灰兔在她掌中拼命蹬腿，耳朵竖起，红眼睛里满是惊恐，却无论如何也挣脱。

另一边，崔虎蹲在灌木丛后，手里攥着套索，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土洞。

一只灰兔从洞里探出头，左嗅右嗅，慢慢跳了出来。

崔虎屏住呼吸，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等兔子走进套索的活结圈，猛地一拉——绳圈收紧，箍住了兔子的后腿。兔子拼命挣扎，崔虎扑上去按住，手忙脚乱地把兔子塞进背篓，咧嘴笑的牙不见眼。

“套住了！套住了！”他拎着背篓跑去找顾桢，“顾姑娘你看……”他的喊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顾桢手里也拎着一只兔子，比他那只还大一圈。

“你……你怎么抓的？”崔虎瞪大眼睛。

“用手抓的。”顾桢把兔子扔进背篓，语气轻松。

“用手？它跑的那么快……”

“因为我比它更快。”顾桢看了他一眼，“别愣着了，再找找，多打几只。”

崔虎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你怎么可能比兔子还快”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院子里，顾姑娘头都没回，随手几颗石子就把藏在二十步外大树上的探子给砸下来的情形。

这女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两人在林子里转了半天，收获颇丰。崔虎背篓里多了两只野兔，顾桢的背篓里则有三只野兔、两只肥硕的野鸡，还有一窝鸟蛋。

但顾桢似乎并不满足，她的目光依旧在林间仔细搜寻，眉头微蹙。

“顾姑娘，你还在找什么？”崔虎忍不住问，“咱们打的这些，够吃好些天了。”

“石斛。”顾桢头也没回，目光扫过一面长满青苔的岩壁，“上次在附近一个坑洞里采到过一些，品相很好，可以卖了换钱。”

“石斛？”崔虎挠挠头，“那东西长什么样？我帮你一起找。”

“紫皮，大概小手指这么粗，一节一节的，形状有点像细竹子。上次采到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

她说着，脚步慢了下来，停在几棵高大的杉木之间，环顾四周，眼神里带上了点困惑。

“怎么了？”崔虎问。

“……找不到了。”顾桢的语气里透出几分郁闷，她皱着眉头，四下张望，“上次我就是在一个坑洞里采的，旁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松树，很显眼。应该就在这附近，可这周围……好像没有。”

崔虎愣了一下，看着顾桢那张向来万事皆在掌握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了类似“迷路”的苦恼神色。

他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原来顾姑娘也有不擅长的东西。方向感不好？这短板可真是……出人意料。

两人又转了两圈，她叹了口气：“算了，不找了，越找越找不到。”

话音刚落，前方林子边缘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很轻，训练有素。

顾桢脸色一变，伸手按住崔虎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有人。”她压低声音。

崔虎被她按得身子一沉，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瞬间屏住呼吸，手无声地摸向腰间的刀柄。

“沙沙……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衣物刮擦灌木枝叶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前方茂密的林木后，相继闪了出来。

为首之人，正是霍澜星。他今日没穿锦袍，换了一身玄色劲装。他身后的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面色沉冷，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着股亡命之徒特有的戾气。他们腰间或背后都鼓鼓囊囊，显然藏着不止一种兵刃，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一看便知是经验老道、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绝非前几日那些王府护卫可比。

看到顾桢二人，霍澜星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拉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底的寒意却更浓了。

“顾、景、关。”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真是……又见面了。”

崔虎下意识挡在顾桢身前，手按在刀柄上。

顾桢没动，目光扫过那些人，心里默默数了数，十二个。

“小五子。”她也笑了：“好巧啊。”

霍澜星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小五子！”他脸色铁青，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叫本王什么？！”

“小五子。”顾桢重复了一遍，眨了眨眼，“怎么，不好听吗？”

“你——”霍澜星气得浑身发抖，父皇身边的小太监，称呼就是小六子！他贵为皇子，何曾被人如此轻贱称呼，竟把他比作宫里的阉人！

“找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底的暴虐几乎要溢出来，“给本王拿下他们！抓住活的，赏金加倍！”

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崔虎拔刀迎上，一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人。那人侧身躲开，反手一爪抓向崔虎咽喉。崔虎刀势一转，格开对方的攻击，但另外两个人已经从他两侧包抄过来。

沙场猛将对上江湖杀手，路数截然不同。崔虎的刀法大开大合，讲究气势和力量，适合两军对垒、冲锋陷阵。可在这树木丛生、地形复杂的密林之中，面对这些身法灵活、擅用阴毒暗器和合击之术的亡命徒，他立刻显得束手束脚，很快就被三人缠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顾姑娘，快走！”他吼道。

顾桢怎么可能走，她看着冲过来的杀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前面那人双手一扬，三枚飞镖破空而至，直取她面门、咽喉、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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