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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众志成城

卫青阳刚刚告退,太极殿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沉沉合拢的那一刻,妣夏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一把扶住冰冷的廊柱,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没有血色的白。

方才在朝堂上那种将摄政王逼入死角的帝王威压已经如潮水般褪去,留给她的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卫青阳走了,带着那封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军令状,走向了风雪交加的北境。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把悬在萧崇头顶的刀,而她这个执刀人,此刻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

回到御书房,屏退了所有随侍的宫人,妣夏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沉重繁复的玄色常服,便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前。

案几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本密折。

这并不是普通的奏报,而是当年与她一同在这座皇城里摸爬滚打、如今被她安插在大周各个咽喉要道上的二十个同伴的心血。

加上刚刚远赴北境的卫青阳,整整二十一人。

他们就像是二十一把淬了毒的暗器,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世家大族和摄政王的命脉里。

妣夏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那是户部尚书沈砚的折子。

“江南道清丈田亩已毕,查出隐田四万亩。臣依陛下密旨,以‘通敌’之名,抄没了吴、赵两大家族的私产,得白银三百万两,粮草五十万石。第一批物资已由锦衣卫押送北上,直抵雁门关,未过摄政王之手。”

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妣夏的眼眶微微发热。

沈砚在现代就不是长袖善舞的性子,如今在这吃人的封建官场推行新政,不知咽下了多少血泪与屈辱。

这三百万两银子,是他用命从那些贪官污吏嘴里抠出来的。

紧接着是工部侍郎陈拙的密报:

“改良版连发弩三千把、破甲重箭十万支,已于昨夜秘密装车,走水路运往北境。另,火药配方已按陛下的图纸调整完毕,威力倍增,足以让朔狄的铁骑有来无回。”

兵部、刑部、大理寺……一份份密折看下来,妣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中又涌动着滚烫的热流。

这二十一个人,硬生生地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华胥朝堂上,为她撕开了一条通往生机的血路。

他们用各自的性命做筹码,替她稳住了后方,让她有底气对摄政王说出那句“退朝”。

“你们……”妣夏低声呢喃着,将那份温热的密折贴在心口。

她知道,只要这二十一个人还在,华胥的脊梁就没有断。

御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仿佛外面的风雪与里面的人无关。

妣夏将那叠厚厚的密折逐一合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同窗们汇报时的神情——

沈砚眼底熬出的乌青,陈拙手上被火药灼伤的疤痕,还有兵部那几个为了推行新政、被世家门客当街泼粪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同窗。

他们将自己嵌入了华胥最腐朽的骨缝里,硬生生替妣夏劈开了一条血路。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和托付,压在她的肩头,比那顶十二旒的帝冠还要沉重百倍。

“陛下若是累了,不如先喝口热茶。”

一道极轻、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像是春风拂过结冰的湖面,瞬间化解了空气中凝滞的寒意。

妣夏没有回头,紧绷的肩膀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苦艾香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谢瑾言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衫,衣摆处还沾着几片未化的残雪,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清冷。

谢谨言将茶盏轻轻搁在紫檀木案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随后,他在离妣夏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了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密折上。

“沈砚的账做得很漂亮,陈拙的火器也如期交付了。”谢瑾言的声音平缓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咱们这群人,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上,总算是扎下了根。”

妣夏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站立的男人。

妣夏能感觉到谢谨言的情绪总是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虽然极力压抑,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病态与偏执,偶尔还是会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泄露出来。

可是此刻,谢谨言的眼神里没有疯狂,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在这场关乎生死的博弈中,他收起了所有的阴暗与病态,将妣夏放在了绝对的第一位。

“瑾言,”妣夏放下茶盏,轻声唤道,“你刚才……在外面听到了?”

谢瑾言微微颔首,神色坦然:

“臣一直在门外守着。听到陛下说,要借北境的战事,把江南的财税命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她,“陛下的决断,臣深感敬佩。只是,此举必然会彻底激怒摄政王,接下来的京城,怕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所以,我需要你。”妣夏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案几,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地看到谢谨言苍白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谢瑾言没有退让,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在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幽暗的情绪翻涌了一下,像是一头蛰伏在深渊里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

但谢谨言很快便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克制与温柔。

“臣在。”他轻声回应,声音低哑了几分。

“萧崇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卫青阳带走了京畿的主力,他现在一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妣夏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面对他时才有的依赖,“瑾言,你的伤……最近可有好些?我不希望你在暗中行事时,再让自己陷入那种痛苦的境地。”

虽然谢谨言不说,但妣夏在现代就已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只是在这里得到了印证,谢谨言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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