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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38章

凌昭昭愣了一愣,“回侯爷,是因为宫中很快要招女先生教导郡主,我想一试。”

元安侯闻言眉头一蹙:“宫中要觅女先生教导郡主诗词歌赋,你这学的是经论。”

她点点头,“不是要让郡主自个挑选女先生吗?我觉得郡主会喜欢经论的,再说了,女先生也不是只招一位,有招教诗词的,那再招一个学别的,不可以吗?”

“你想进宫?”陆沉抓住了重点,眉间皱褶变重。

“对,我就是为进宫而来的。”她坦率。

对面的人再也不说话。

二人游完了鹿鸣荷园,下属过来道:“侯爷,接下来要去明春苑赏灯吗?”

“回府。”陆沉冷着脸道。

“是。”下属道。

坐在马车上回程的时候,昭昭坐在元安侯对面,面对着他的冷脸,她仿若未闻,依旧在专心低头想着自己先前的策论。

直到车到侯府门口停了,陆沉见她始终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失望又怨苦。

凌昭昭下车时,陆沉叫住了她:“林照,你暗中让人查了本侯的尘缘旧事,又查本侯喜好,难道就当真对本侯没有半分意思?”

这时昭昭回过头来,“侯爷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收我呢?难道不是只想着把我充作某人的替品吗?”

说着,头也不回往前。

“林照,站住!”

陆沉撩袍下车,再次喊住她:“那你是什么目的呢?为了借本侯作跳板?进宫去?可你这么样连装都不装了,你不觉得自己很敷衍?”

“那侯爷说说,我该如何装呢?”凌昭昭没有回头,“从前,我曾对一个人诚心实意,全副真心交托过,可我从来没有换到半点我想要的。”

“那你怎么知道你在本侯这里换不到!”陆沉压着嗓道。

“那时候我想要的不多,”她继续道:“我不要他报恩,不要他的责任和任何许诺,我做这么多,只想换取一片真心。”

“可是,他连诺言也没守住,也更加不会有真心。”

她话说得好平静,好像那些被流放的岁月,她曾经陪谢衍邯历经过的劫难,都不曾存在似的。

“到了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所谓的真心,才是这世间最难的、不管付出多少,也不能左右半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跟命似的。”

“而所谓的真心,”她道:“既是奢侈物件,亦是...”

“最无用之物。”

说着她就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夜半之时,凌昭昭听到几声梆子声,披着黑袍就绕道去了后门。

霜月在那里等候她多时。

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姑娘,这是秦女儒的请柬,到手了。”

昭昭连忙收好,霜月又道:“姑娘,侯爷那边怎么样?你不是要拢住侯爷心意吗?如今进行得如何了?”

昭昭叹了一声,然后道:“万事随缘,不可强求。”

她这样轻飘飘的一句,直把霜月那么一堵,有些东西便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

“姑娘...不是,姑娘你果真努力了吗?奴婢听说前不久侯爷都亲自带你城外泛舟了,怎么可能?姑娘可否把泛舟那天情形同奴婢说说?”

于是凌昭昭便把那天情形仔细说了。

霜月听完之后,眼睛瞪大,扼腕捶心不已,“姑娘!侯爷都这么说了,你为何不能顺一顺他呢?这段时间,姑娘当真有对侯爷的事上心了么?”

“当然了。”凌昭昭大言不惭道:“感情一事,只能走个过场,喜欢的就会喜欢了,若不喜欢的话,多做无益。”

霜月不知道自家主子哪里得来的结论,只知道这段时间她家主子应该半点没有刻意去接近元安侯。

“霜月,你是看着从前的我,追随在那个人身后一直过来的,理应看得明白...”

凌昭昭幽叹着,仰望明月道:“明月是不可追逐的,因为明月看不到,要成为明月,自然就能被所有人看见了。”

霜月看着主子离开的身影,一时间还懵在原地。

有时候她觉得,自家主子质性鲁钝,悟性稍缓,不管学什么都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是,有时候她却觉得,自家主子的想法,或许是自己悟性悬殊,远不能及,所以才屡参不透。

·

荆州,谢衍邯忍痛被剥开筋骨治疗,薄薄的利刃从跳跃的火焰间梭过,还没切到皮肉就让一旁候着的小厮看得皱起了眉不敢去看。

“王爷,这刮骨接筋的疗法需要及时反馈,所以不能上麻药,必要时还得用药将痛感放大,请王爷务必忍住,万不可动,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此疗法若做得成功,王爷多年的腿疾就能彻底根除,立马就能扔掉拐杖行走无虞了。”

谢衍邯当年亲手敲碎自己腿骨,是彻底不愿意再入阴谋倾轧的是非渊薮。

坚持了那么多年,即便琊州湿热雨天多,一遇雨天就腿疼如针扎,也不愿意去根治它。

可如今,他不愿意再自困,不愿意再避世了。

薄刃切开皮肉,火光跃晃,鲜血从腿骨蜿蜒而下,每一次的刀起手落,刀刃上都带着碎骨和皮肉,每一次刀出来,都要继续削尖了再往里切。

旁边的人已经看不下去纷纷将脸别过去不看了。

谢衍邯浑身汗透,口中咬着的汗巾也已经被脸部的汗水浸透,可身体却依旧保持挺直,岿然不动。

等大夫口中一句“好了”终于落下,他立马就松了口中巾帕,双手颤抖着抚向双膝。

“其实王爷之前调理的方子也相当不错,恢复了大半,本来按那方子下去,也能恢复,只是时间还得稍微长些。”那大夫道。

是娄州的大夫给他治的,那娄州大夫,是凌氏给找的。

“这说来也奇,王爷给老朽看的这张方子,里头有几味药引皆是南崇的深山险地才有的,采撷要攀到悬崖底下,闯进瘴林才得,如今市面上是有市无价,根本无人敢采摘。”

“王爷是到哪里寻来的这些药?”

听大夫说完,谢衍邯一怔,“药引是娄州那位大夫给的...”

“他手里竟会有这种药引?”大夫捋捋胡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老夫,恐怕也留着用来救命,或者拿来救病重之人,想必王爷和那大夫关系非同一般。”

“没有过命的交情,也拿不出这些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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