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夜明前的审度

夜雾从羽衣驻地的外围漫进来，将营帐群笼罩成一片灰蒙蒙的虚影。

岁火掀开帐帘，弯腰钻进了孩子们的营帐。

一盏油灯搁在角落，火苗在帐壁上投出跳动出微弱的影子。

帐篷里，孩子们已经睡下了。

今天对于孩子们来说发生了太多，从宇智波族地到羽衣驻地，穿越中立区，遭遇风魔伏击，被起爆符炸碎了一个同伴——

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都够呛，更何况是最大八岁、最小五岁半的孩子。

岁火的目光从每一张睡脸上扫过。

镜，这个今天差点就死在风魔忍者手上的孩子，正蜷在刹那旁边，抱着一角毯子。

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卷毛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梦里还在跑。

岁火刚弯下腰准备检查他的脚踝，刹那的眼睛就睁开了。

一勾玉的写轮眼在黑暗中泛着猩红的冷光，眼珠转动，在没有任何过渡的情况下锁定在岁火身上。

“睡你的。”岁火压低声音，凑到油灯前。

噗。

一口气吹灭了灯芯。

营帐陷入黑暗。

岁火掀开帐帘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不满的“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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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外的空地上，铁川正蹲在一截树桩上磨刀。

岁火走过去，拿起竹筒灌了一口水。

“十四人，都睡了。物资已交接，药品和手里剑全部补齐。”

铁川点了点头，和岁火并肩走向驻地入口。

羽衣驻地的入口是一道用粗木搭建的哨卡，两侧各立着一座简陋的哨塔。

到了秋收季，哨塔上加派了人手，守卫手里举着的火把将哨卡前的地面照出一圈跳动的橙光。

令人没想到的是。

泉奈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旅装，没有披铠甲，腰间仍然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

“泉奈大人。”岁火和铁川同时行礼。

泉奈转过身，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您怎么现在就到了？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清晨。”

“我和哥哥换了班。”泉奈说得云淡风轻，“现在哥哥在前线。他原本驻守的阵地已经交给火核了。”

“我早一点来晚一点来没什么区别。”泉奈收回目光，越过哨卡朝营地里走，“反正明天都要拜见羽衣族长，早点到还能休息一夜。”

岁火和铁川跟在他身后。

泉奈走在前面，背对着他们，忽然问道：“那个小子还活着吗？”

岁火明白他在问谁。

“不但活着，还杀了两个风魔中忍。”

泉奈的脚步骤然停住。

月光洒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详细说。”

岁火没有添油加醋。他从伏击的位置开始讲起——起爆符炸碎了队伍中段，撤退时镜被困，刹那解开了背囊胸扣从他手里滑出去，窜回去几十米。

然后是他赶到时目睹的战斗收尾——以及他从现场痕迹反推出来的完整经过。

“两个风魔中忍。第一个，刹那从背后偷袭，用风魔手里剑的残刃砍掉了脑袋。一击毙命。那个忍者的同伴直到血溅到身上才发现。”

“第二个掐住了镜的喉咙当人质。刹那用手里剑分身术，本体绕后偷袭，苦无捅穿了那个忍者的小臂，逼他松手。镜趁机从正面捅了腹部。两人一前一后，把第二个也干掉了。”

岁火讲到这里停了一下。

“两个风魔中忍，都是偷袭。”

泉奈沉默着，余光扫向铁川。

“是这样吗？”

“是。”铁川的回答永远是最省字数的版本，“现场痕迹吻合，很干净。”

铁川不夸人。能被沉默寡言的双刀上忍说“很干净”，比任何冗长的赞美都有分量。

手里剑分身术是远距离投掷的高级运用，在投掷手里剑的瞬间结分身印，本体和分身互换位置，借此奇袭。

在宇智波的上忍考核中也是加分项目。

一个刚开一勾玉的五岁孩子，没有经过任何正规训练，在实战中用偷袭干掉了两个成年中忍。

泉奈站在原地，月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的分割线。

“另外，”岁火停顿了一下，“泉奈大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您。”

“嗯。”

“他的战斗意识很强，”岁火斟酌着措辞，“但是性格非常……难以管束。撤离时我下令全速前进，他当着我的面违抗命令，擅自脱离队伍，把自己暴露在了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他不听命令？”

泉奈笑了。

“倒有几分哥哥以前的风范。”

岁火一怔。

在宇智波族内，拿谁和斑比较都是不合规矩的，但这话是从泉奈嘴里说出来的。

岁火和铁川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泉奈嘴上从来不饶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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