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槐安目光紧随着她的动作,在眼前人身上停留片刻:“你们认识?”
“认识,他之前还…...”
还准备在宝香楼救她,后半句硬生生被她咽进肚子,好不容易增加的好感,可不能再提那晦气事。
面前人似乎也读懂了她的顾忌,上前一步拱手:“在下蒋为,见过将军。冰酪既是阿杳想要,便请拿去,只是初夏微凉,切莫贪嘴。”
阿杳?
宋杳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这人简直是来添乱的。
他是疯了吗?瞎喊些什么!
“叮——”
【孟槐安好感度-100】
“叮——”
“叮——”
【孟……
“别给我!我一点不想吃!”宋杳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急忙纠正,“蒋公子想来真是吃醉了酒,一面之缘,连我名字都喊错了,我姓宋名杳。”
这些人到底在“阿杳”些什么,啊喂!
话音落,她便伸手拉起孟槐安,快步转身离开。
“这人当真可笑,我与他素来不熟。”她强笑着摆了摆手。
孟槐安瞥她一眼,又望向远处:“你刚还说认识。”
“哦,是吗?”她唇角僵了僵,心头微窘,一时接不上话。
眼见气氛不对,她快步跑到街边小摊前转移话题:“槐安,要不要糖人?我给你买。”
说着便拿起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形糖人。
“不要。”
“玉佩呢?”
“不要。”
“面具!”她随手拿起一张往脸上一扣。
那面具故意将眉眼遮得歪扭,鼻梁塌扁,嘴角还画得向下耷拉,原本清丽的模样顿时变得滑稽可笑。
“......不要。”
“那灯笼呢?你瞧这灯笼多好看,刚好我们回去有段路黑。”
“不要。”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她理直气壮地回头,“那你给我买,我怕黑,我要。”
回去时,宋杳特意将灯笼举得老高,生怕孟槐安看不见:“来,我替槐安引路,这儿黑得很,槐安莫怕。”
话是这么说,手却死死扯着他的袖子,眼睛都不大敢睁,闭着为他“引路”。
到家时已是深夜。
沐浴完,宋杳便疲倦地躺上床榻。
这哄男人可真累,哄生气的男人更累啊。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每次与别的男子多说几句,便要触发这糟心的惩罚。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中思绪才刚浮起,又昏昏沉沉散去,连凝神片刻都难,满心无奈,只能闭眼昏睡过去。
——
“叮————————————!”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把她直接惊醒,接着噩梦般的声音空洞地传来:“用户恶意拉低男主好感,请速去挽回,请速去挽回,请速去挽回,请速去挽回......”
“大半夜的人家早睡了,去挽回什么!”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宋杳死死捂住耳朵,在心里发狠,这次说什么也不去。
“死也——不去啊!”
话刚在心里落定,身子已不受控制地跨出门槛,手还扒着门框徒劳挣扎,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之力硬巴巴拖拽着向前。
咚咚咚——
门被悄声推开,便见廊下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夜风微拂,她鬓边发丝凌乱,一双眼略微泛红,垂着手胆怯地站在门边,模样瞧着格外可怜。
见她这样落魄,孟槐安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宋杳下意识张口,等着系统替她出声,可周遭一片死寂,半点提示音都无,仿佛全世界都在等她自己开口。
怎么回事?难道这样就算挽回了?
她刚想转身溜回去继续睡觉,可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跨出一步。
见她一言不发又衣衫单薄,孟槐安便解下身上披风,俯身拢在她肩头。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颈侧,动作温柔自然,又细心将系带系好,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不说话?”
“没事,我无聊出来散散步,一会就回去。”
他只瞅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槐安。”——有声音。
“我出来散步。”——没声音。
宋杳提起手掌揉了揉眉心,一副被磨得没辙的样子。
难道非要...…
“只是有些想你,睡不着!”
话音一落,清亮的声音稳稳当当融进夜色里。
她痛苦地抹了把脸,果然如此。
天知道她此刻在心里把系统喷了多少遍。挽回就挽回,用得着次次都来这么一句吗,谁稀罕吃这套!
“叮——”
【孟槐安好感度+200】
?
还真有人吃这套。
——
从诗词歌赋聊到平生心事,从风月闲情聊到前路茫茫,一整夜未曾合眼。两人眼底都爬满细碎红丝,语声沙哑,连抬手都没什么力气。
“阿杳,我要去上朝了。”
“好,那我等你回来。”
“不用了。”
“槐安又要丢下我不成?”她困得眼皮直往下掉,蔫蔫地麻木开口,声音紧得厉害,每个字都夹着一夜未眠的干涩。
“我只是想先睡会。”
“我也。”
回到厢房,宋杳几乎是用爬的。
她困得魂都快飞了,往床上一倒,当场睡成死猪,天塌下来都只当是蚊子叫。
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时,日头已经爬得很高。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起身。
直到第二日孟槐安下朝才见到宋杳,一推门就见她还是像第一次来一样,乖坐在书房椅上等他。
“阿杳,今日可能要等我忙完才能陪你。”他以为她又要跟他促膝长谈。
宋杳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不不不,今日不用,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但总这么干坐着,也甚是无趣。
于是她将椅子搬去了孟槐安的书案旁,一边帮他研墨一边看他理事。
熟悉的沉水淡香在靠近他的那刻变得浓郁起来,当中夹杂几分寒柏,那是独属于他的气息。
研完墨,她又伏在书案上歪着头,拿起他的毛笔,有模学样地照葫芦画瓢。
边写边读道:“润州刺史邵广,被佐史江才告勾结叛贼,私藏反书。”
“这不是裴蘅该断的案子吗?”她在纸上圈圈点点,好像真能分析点什么出来似的。
眼前之人这才堪堪停笔,耐心地同她解释:“邵广在任清慎奉公,断狱公允,州内颇有治声,突然被告勾结叛贼。”
他没往下说,但宋杳听明白了。
这是一桩冤案。
“可有证据?”
“来往书信皆是铁证。”
说着,他将那些书信一一展开,张张皆是邵广字迹。
这桩案子令他与裴蘅头疼不已,一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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