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掀起眼皮瞧了瞧林春景，好半响后问道：“和安郡主的订婚宴，帖子已经送来了，你去吗？”
“和安？”林春景微微一怔：“算了吧，我感觉她应当不是很想我去。”
“可送帖的人说，请林大小姐一定到场。”
林老太太身子往后靠了靠，问道：“我离开上京的那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与汪清浅和楚青玉关系似比我想的要好，与这和安，又是什么时候相熟的？”
“祖母，有些事情还是少说为好。”
林春景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打了个哈哈过去：“但不过祖母放心，你家孙女有分寸的。”
林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交代清楚，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从前我不问，也不过瞧着你处处老实，为人有分寸，但现如今你瞧瞧。”
老太太深呼了一口气：“我问你，你可是单独去找了楚老将军。”
“祖母在说什么啊？孙女有些听不懂。”林春景心下一沉，看向祖母，面上神情不动。
“汤妈妈那日去见自家外孙瞧见的。”
听到这个答案，林春景心下一紧，稳了稳心神道：“我是与他单独见了，但您放心，此事没什么人知道的。”
“祖母，我与汪清浅她们关系比你想的要密切些，您不在上京的那两年，和我同辈的那些人，和安，清浅，楚玉，其实都被人掳走过。”
始元五年，元宵灯会，那时的周惠和尚且是个眼睛亮晶晶看着林长恒的小姑娘，拉着林淑仪与林春景一起去逛灯会。
老太太那时回了江南，林老爷子病重，怕是时日不多了。
“父亲，我不想要母亲抱，我要你抱。”林淑仪挣开周惠和的手抓住了林长恒，仰着脸看向她。
林长恒一向宠她，弯下身子把她抱了起来，开始指这灯笼问她喜欢那个。
林春景握着周夫人的手，听着林淑仪咯咯的笑，以及林长恒的温声细语，垂下眼掩起眼中的落寞。
灯会已至尾声，林淑仪吵着闹着要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林长恒便放下林淑仪道：“同你姐姐在一处等着，我去去就回。”
周夫人温声道：“快去吧，我看着呢。”
只是，林长恒不过离开片刻，几人就被围住了，蒙面的人目标很明确，直指两个孩子，留下的又都是女眷，拉扯一番后连衣角都未曾留下。
“抱我们的人分头散开了，林淑仪运气很好，被找到了。”林春景轻声道：
“我们几个孩子在那个地方，呆了快一年吧，也算是相互扶持走过来的。”
见林老太太一脸后怕的模样，林春景温声道：“没事的祖母，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好好的。”
“你怎么从未同我提过？”林老太太哑声道。
怎么提呢？或者说，有什么好提的呢？除了制造家里的冲突，旁人可怜的目光，带不来一点好处，她们勋贵子弟，心里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傲气的。
那段时光，属实算不上光彩。
“祖母，有些事情，本就不应该再拿出来说，本来都过去了，为何偏偏又要在伤口上撒盐呢？”林春景道。
这晚膳祖孙两吃的各怀心事，林老太太欲言又止，但每每冒出话头又被林春景轻飘飘的给拐走了。
“你有自己的想法，没问题。”林老太太放下汤勺，长叹一口。
“但也应当有些分寸，你瞧瞧，这些天你做的事那里是个上京贵女所为？”
“私联朝廷重臣，算计勋贵，成功也就罢了；若是一时不慎拖累了惹来杀身之祸怎么办？林家若是也因为你毁于一旦怎么办？”
“祖母，我有分寸的。”林春景道：
“祖母心里也应该有数吧，若是出格之事，父亲做的不比我少。”
林春景起身，连一旁汤妈妈递过来的茶水也未接过，淡淡道：“祖母，恕孙女不孝，先行回屋去了。”
“你……”林老太太看着林春景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握住汤妈妈的手问道：
“这孩子从前便是这般吗？”
汤妈妈也说不准，只道：“许是小姐年纪大了，自己有主意了，总不能老太太事事把关吧，也要让她们年轻人多闯闯。”
“我瞧着倒是像原形毕露。”
林老太太现在回想起从前林春景偶有的出格举动，默不作声的把林长恒第二日要用的官服泼上水，林淑仪突然在外面的宴会上发狂嚷嚷着自己的首饰丢了。
自己为何总是把这丫头想的人畜无害呢？林老太太一时有些想不通，连头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汤妈妈见老太太扶额蹙眉，连忙搀起她问道：“小厨房里的药现在还温着，我让人呈上来？”
“罢了罢了。”老太太挥了挥手，不过一夕，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林春景回了舜华院，心里有些后悔：“我方才是不是太过激了些？”
苏叶点了点头。
“没办法，一提到林长恒和林家，总是心气浮躁了些。”林春景有些懊恼：
“方才不应当同祖母这般讲话的。”
但话既脱了口，林春景一时也难以收回，只能任由苦涩的情感在胸腔里生根发芽：“等明日过后，寻个机会同祖母道声歉吧。”
和安的婚宴，既请了她，总不好不去。
和安郡主的订婚宴，自然马虎不得，林春景到时便见院落里几个红木匣子都放满了金银珠宝，院子里到处都是红灯笼，妇人贵客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林小姐，我家小姐让我带您过去。”
林春景点了点头，跟在小丫鬟的身后，朝着僻静的院落走去，越往里走，布置的越冷清，到了院子，倒是一点红妆也未瞧见。
“来了？现在我能请得动也就你了。”和安见林春景打量自己的院子，嬉笑道：“还是没有红的好看吧，清净。”
“瞧着倒是像你不想嫁。”林春景轻轻转动手中的扇子，坐在亭落中的石凳上，问道：
“我记得你挺满意武安王这个夫君吧？”
“是啊，毕竟那张脸长得属实是不错。”和安道：“但这也不妨碍我不想这么早成婚啊。成婚之后我吃酒看戏出去玩时间怕是也少。”
和安想到这不由美眸一闪，看向林春景：“还是你好，若是你是男子，我嫁你就成了，到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停停停——”林春景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你最会御夫吗，现在打了退堂鼓？”
“你也是，最近也消停点吧，我记得你父亲这周也去醉乡客抓了你好好几回了吧，就算是郡主，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和安小嘴一挑：“大胆！竟然敢干涉本郡主言行，马上就把你的那些糗事抖落出来！”
“你知道吗？我昨日同祖母说你大抵是不想请我来的。”林春景眼角带着些许笑意：“你不会忘了你摔到泥潭然后哭了一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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