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尔顿客栈。房间里，伍蔚然坐在小圆凳上数今天晚上的营收，用红线串好，分出一摞铜钱推给袁司晨。季安泽要一成，怎么着也得也给袁司晨一成。

袁司晨伸出手，又把钱推回去：

“不用！我今天做的最少，中间还出去逛了会儿夜市，都没帮多少忙。”

伍蔚然也很坚持，再把铜钱推过去：“你不收我可不高兴了啊。”

袁司晨知道她性子，便不再继续推让，说：“那我就当下次买衣服的预备资金了。”

伍蔚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时候，那条每天都会出现的系统消息如期而至。

【今日营业额：???/100】

又是那三个讨厌的问号。

对着视野中那行古色古香中带点科技感的宋体字，伍蔚然眼里直冒火星子。

这个狗系统，到底把她的店员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出门把季安泽的那一份也交出去，然后和他道了晚安。

季安泽拿着钱袋子站在房门前，静了片刻，然后头微偏，小声地也说了一句。

“晚安。”

然后快速把门关上，独留伍蔚然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这个季少侠，怎么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呢？

大堂已经打烊了，站在廊道上，周围很安静。

伍蔚然抬头，几朵云半掩着的皎皎明月映进她眸子里。她做了一个深呼吸。

自打意识觉醒，她就一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被营业额逼着，被悬赏牵着，被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则困着，被各方势力追着跑；甚至为了打压她，系统连她的客栈都给关了。

可昨晚摆摊卖道具，今晚摆摊做点简单的小吃生意，竟意外地让她找回了久违的安心感。

今晚也不只有凑热闹来看美男的玩家，还有不少是闻着凉皮和鸡丝的香味想来尝尝的路人。

甚至有人觉得好吃，末了还打包了一份回去，嘴上还嘟囔着：“真是绝了，怎么做到没数值却那么好吃的？”

美食能抚慰人心，也能抚慰厨子的心。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尊重，靠自己的努力在游戏世界重重规则里破开一道口子，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NPC商城是只有她能用的外挂，做美食是她独有的疗愈方式。

伍蔚然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从出门到现在,她还没遇到过第二个从NPC状态觉醒的人。也许旁人当中也藏着别的觉醒者,像她一样隐匿在普通玩家里;也许,她是唯一的一个。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身上必然握着某种能破解系统洗脑的关键。此前恢复了一段记忆后,那条“不能OOC”的禁制的消失也说明,对这个游戏系统而言,她就是个bug一样的存在。

那么,如果她能找到系统更多的漏洞呢?也许就能反将它一军,找回客栈的店员们,甚至帮季安泽和其他玩家从这游戏里脱困。

系统，我伍蔚然还没有认输！

她看着暗色的天幕，在心里默默喊道。

“伍姑娘！”背后蓦地响起一个声音。

被打断思绪，伍蔚然整个人一激灵，飞快转过头，对上了楚澄言抿唇微笑的脸。

他手上还拿着东西，估计是刚收摊回来。

原本绷紧的后背放松下来，伍蔚然松了口气：“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啊？今天出摊生意如何。”

楚澄言轻“唉”一声。

“那肯定和伍姑娘是不能比了，你们那儿的热闹劲，我可真是羡慕。只是为何此刻又凭栏望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可需要小生帮姑娘算一卦？”

说着，楚澄言又从袖中掏出他那把折扇扇风。

伍蔚然看了他一眼：“哟，你那卦最近不是自己都算不明白么?”

楚澄言一愣，想起之前随口侃到时柱时辰的问题，没想到伍蔚然记着。他失笑道：“不能这么说，那还是算得明白的，只是准确率高低的问题。”

“说起来，小生还真是期待明天的夜市。昨天是一些我都没见过的道具，今天又是我从没吃过的人间美味。不知道明晚，伍姑娘又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伍蔚然却摇了摇头。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不摆摊啦。”

楚澄言：“哦？可是要启程去皇城？”

伍蔚然点头：“耽搁了这么久，早该走了。”

闻言，楚澄言忽然来了精神，他把折扇”啪”地一合。

“那可巧了，我也有些挂念白芷……皇城的风貌，想着该继续往北走了。既是顺路,不如结伴同行？”他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权当多个解闷的。”

上官白芷，楚澄言口中那个五毒教的圣女，疑似楚澄言的对象。

伍蔚然在心里转了几个弯。

前两天，她对这个自来熟的书生还有些放心不下，觉得一切有些过于巧合了。可是细细观察下来，楚澄言半点害人的意思都没有，确实也是个有趣的妙人。

左右现在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多一个人同行也不错。

她心念一转,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可以。不过……”伍蔚然朝他摊开手心，”车费，承惠，五十文。"

楚澄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姑娘,你我这般投缘,还谈什么钱不钱的。要不,小生一路替你们卜卦看相、逢凶化吉,抵了这车费?”

“现钱,五十文。”伍蔚然把手心又往前递了递,笑得理直气壮,“童叟无欺。”

“……行吧行吧。”楚澄言认命地左掏掏右掏掏，数了五十文正要交给她，“伍姑娘这生意头脑,不去行商可惜了。”

伍蔚然眉眼一弯,却在这个时候又把手收了回去。

“逗你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早上客栈门口集合。”

楚澄言无可奈何，摇着头，伸出食指点她。

“伍姑娘真是爱开玩笑。”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房门忽然开了。两人循声望去，看见逆着室内油灯光线，探出来半个身子的季安泽。

对上他们的目光，季安泽直直地看过来。

楚澄言说：“那时候也不早，小生就先回房休息了，二位明天见。”

说着对季安泽拱了拱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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